“不是。”晏宇口氣清淡,“我想知道鐘瑩喜歡什么樣的男生,你和她要好多年,總會了解一二吧?”
晏辰感覺胸口中了一箭,登登倒退兩步:“哥,舟橋說的是真的,你真和瑩瑩…”
“是我,”他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影子,有點無奈:“我一個人。她好像沒這個心思。”
晏辰陷入巨大震驚:“這這這,怎么會這樣呢?你什么時候...”
“一年前,或者更早,不太確定。直到最近這段時間,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她。”
他說的那么坦然,那么平靜,晏辰一時間都不知該稱贊他君子,還是該罵他冷血了。
“你都不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嗎?你忘了以前還鼓勵我來日方長呢?”
晏宇看了他一眼:“你是我弟弟,鼓勵你是我應該做的。之所以今天我會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通過觀察,我認為你已經不再喜歡鐘瑩。”
晏辰結舌,抓住胸口猛喘兩口氣:“你怎么觀察的?”
“整個高三期間,你和我通話沒提到過她,高考的時候你也沒有關心她在哪個考點,詢問志愿還聽錯了學校,可見你當時多么心不在焉;同城求學你從不關注她的近況,更沒有去找過她,只打過一次電話,還是在我打電話的時候你順便說了兩句;上一次在一起吃飯,你盯菜的時間比盯她長,這一次同樣。你還是喜歡她的,只是應該和喜歡李舟橋沒什么區別了。”
晏辰瞳孔地震:“哥,你真可怕!”
晏宇微笑:“我只是不想傷害兄弟感情。”
晏辰緩了好一會兒才道:“越大感覺和瑩瑩越疏遠,我們小時候有說不完的話,上了高中以后除了學習好像根本交流不下去。她也明確說過不喜歡我,慢慢的我就覺得以前的想法有點幼稚,也許那不是男生對女生的喜歡,只是不愿意失去最好的玩伴。她不跟我玩了,我也就沒想法了。”
晏宇點點頭,和他分析的一樣。
“但是我也接受不了她做我嫂子啊!”晏辰抓狂。
嫂子,晏宇一怔,鐘瑩忽閃著大眼睛的模樣浮現腦海,那嬌滴滴機靈靈的小姑娘,和嫂子這個情義滿滿的稱呼,還真是不太相配呢。
“之過早。”他說。
晏辰想起了舟橋,哼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讓人誤會的事,舟橋說你是瑩瑩對象,不開心著呢!他也喜歡她你不知道吧,還跟我說高考后就表白的,也不知表白了沒有,論感情,你不如他。”
晏宇挑挑眉:“表白?哦。”
他終于確信,小姑娘在電話里跟他裝傻,她早知李舟橋喜歡她,在珠州時就已經拉他做了一次擋箭牌,所以李舟橋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晚上他倆的一舉一動都落在眼中,晏宇實在不理解,為什么表白被拒后,兩個人還能如無事般相處,甚至親密接觸。“我堅決支持舟橋,瑩瑩做我弟妹比做我嫂子強。”
晏宇看著傻弟弟,冷笑。
二十八號下午三點,人大敏思禮堂人頭攢動。這處集中了經管系的大一新生,若干學長姐,還有部分湊熱鬧的外校生,好幾百人匯聚一室。偌大禮堂里張燈結彩,音樂悠揚,團委的舞會組織者正在發表喜迎元旦講話。
鐘瑩磨磨蹭蹭,直到三點半才被舍友們拖下樓,去往禮堂的一路不出所料地收獲了無數眼球。
專三班的簽到員正是李家印和另一個同學,他站在桌子后面,全程盯著五個女孩兒中間的那位,親眼看她簽下鐘瑩二字,忍不住問了聲:“臉怎么了,你沒事吧?”
鐘瑩理也不理他,扔下筆就往禮堂走,所有的同學都在看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趙月蘭靠近:“我怎么覺得你這不是低調,是高調呢?”
鐘瑩不在意:“只要他們不知道我是誰就好了。”
嚴蕾翻白眼:“你真是多此一舉,知道你是誰又能怎么樣?”
“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啊,舍長到時候又要說影響我名聲了,多麻煩。”
“......”
晏宇三點準時到達,他沒有進禮堂,一直站在側面的花壇邊注視著來路。一身滑雪布黑棉服配黑褲,面容英俊,氣質清冷,引來眾多女生目光。有膽大的還上去跟他搭話,都被他一句“抱歉,在等我女朋友”給勸退了。
人太多,鐘瑩沒看見他,他卻一眼認出了鐘瑩,五個攜手而來的女孩兒中,她最耀眼,最特殊。
大冷的天,人人都裹得厚實,愛美的姑娘不穿棉襖,至少也會穿件厚毛衣。那種馬海毛的,毛茸茸的,蝙蝠袖寬寬的毛衣,再配上微喇牛仔褲,就是時下最流行的穿搭。
鐘瑩永遠與眾不同。她內穿緊身白毛衣和同色超短一步裙,腳上套了雙馬靴,靴長及膝,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連個長筒襪都沒加,就那么光裸地行走在冷風里。
單單這樣穿,有低俗感,被校領導看見了也不太好,于是鐘瑩披了件紅色的插袖連帽長斗篷。
馬靴是在羊城買的,斗篷是她去年冬天找裁縫做的,她畫好樣圖,裁縫動手,連工帶料花了九十五塊錢。過年老鐘就沒再給她買新衣服。
其實在珠州就穿了好幾次,只是晏宇沒見過而已。
帽子一戴,面具一覆,黑發紅唇,斗篷飄逸,仿佛童話中的小紅帽迎面而來——她在動物園市場買了個唐僧塑料面具,加野雞毛,碎布,亮片等物自己改造了一下,只露出鼻尖和嘴唇,無人能窺得她廬山真面目。
多好看多神秘哪!蠢萌的男青年們盡情欣賞吧,事后姐姐面具一摘,誰也不愛!找都沒處找去。
“鐘瑩。”
她在人群中回頭,與那雙明亮眼睛相對,唇角揚起,轉身推開同學小跑過去。
“宇哥,你認得出我?”
“你那么別出心裁,想認不出也難啊。”
“嘿嘿,你猜我為什么要戴面具?”
“為什么?”
“因為今天我的舞伴是你,我只和你跳舞,不想被別人打擾。”
晏宇的心跳緩緩加速:“戴面具可防打擾?”
“當然了,”鐘瑩捏捏自己的下巴,“人對未知是有懼怕感的,大家都不戴,只有我戴,同學們會認為我的臉有問題,不敢暴露人前。這個幻想的空間就很大了,胎記啊,傷疤啊,青春痘啊,反正他們絕不會想到,我是因為漂...”
她頓住話頭,嘻嘻笑了。
“因為什么?”
“沒什么啦。”
“因為漂亮,不想引來麻煩?”
鐘瑩也不害羞,腦袋一歪:“宇哥這樣笑是什么意思,難道我不漂亮?”
眼睛藏在面具深處,紅唇就顯得尤為突出,晏宇看著她捏下巴,食指抵在唇溝,把嘴唇又抵出一個桃心的形狀,只覺心動怦然。
他沒回答,鐘瑩哼一聲甩手就走:“好啦不漂亮就不漂亮,我們進...”
“瑩瑩,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一把拉住了她,鐘瑩愕然回頭,看看被他抓緊的手腕,又看看他,那眼中難藏的情愫與迫切一覽無余。sm.Ъiqiku.Πet
“呃,有什么事,能不能改天再說?咱們進去吧外頭挺冷的。”
不對啊,不該這么快啊,蠢萌男青年們還沒行動呢,他受什么刺激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