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藍碎花的綿綢小裙子領口略大,因為背手的原因,一側已經快歪到肩頭,露出半指寬的白色背心帶。笑起來肩膀微聳,鎖骨和一點點胸口皮膚在路燈下閃閃發光。
晏宇心跳不止,再一次深刻認識到鐘瑩長大了這個事實。她已經十八歲,成年了,行神態比兩年前少了稚嫩,添了明艷,多看幾眼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無法直視她的眼睛,便偏了頭道:“笑什么。”
鐘瑩轉身往回走,邊走邊道:“可是聽姐姐說,華大學習很緊張啊,全國的尖子生都集中在那兒,個個比著學。我這個人其實懶得很,也沒有什么偉大志向,如果不是有點動力催著,我上個珠州學院也成。”
她腦袋一歪,忽然靠近他的臉:“晏宇哥,你猜是什么動力?”
馨香猛地逼近,熱息撲上臉頰,晏宇腦中轟轟作響,呼吸何止困難,已然停止了,“不...不知道。”
他以為她會主動解惑,可鐘瑩卻迅速遠離,大步前行,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不知道就算了,晏宇哥你回去吧,別忘了吃桃,志愿的事我會再想想的。”
溜得太快,等晏宇從震撼中回過神,街邊只剩了他一人。
七天后,鐘瑩晏辰李舟橋古南平參加高考,分布在不同考點,晏宇送了弟弟,就不能送鐘瑩,只好在心里默默給她加油。
他不知道鐘瑩有沒有改志愿,也沒機會問。高考一結束,鐘瑩的大舅舅就帶著姐妹倆到深城看望兒子,并旅游去了。
鐘瑩的估分取悅了鐘靜,配合她狠敲了老鐘一筆旅游基金。來到改革開放最前沿,姐姐大開眼界,妹妹樂不思蜀,一頭扎進各種批發市場大買特買。
去完深城去羊城,在西關,上下九,以及剛剛建成開業的白馬服裝里,鐘瑩險些流下熱淚。琳瑯滿目啊!時尚是個圈,經典永流傳,只要擁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三十年前三十年后她都是最洋氣時髦的崽。
花光了旅游基金,還問大舅借了幾百塊。鐘靜不是不想攔,可是妹妹買三件就給她帶一件,偏偏她挑衣裳總能挑到鐘靜的心坎上,揚長避短,哪兒哪兒都好看,穿上舍不得脫。買了衣裳還要買鞋子,買了鞋子還要買配飾,說的振振有詞頭頭是道,仿佛不配全了,這衣裳就穿不出門似的。
坐上返程火車,鄰座人看到他們龐大的行李都在問:“你們也是去羊城進貨的?進的啥款式,好賣不?”
開放初期,遍地黃金,只要肯吃苦,一個月跑一趟倒買倒賣,憑鐘瑩的眼光不出一年就能掙得盆滿缽滿。
但很抱歉,她不能吃苦。
回到家整個人累散了架,學當初鐘靜一樣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接了個電話。
“你回來了。”
“嗯。”
“我和晏辰回北城了,奶奶要見他。”
“哦。”
“估分多少?”
“五百九左右。”
“五百九有希望的,你改志愿了嗎?”
“沒有。”
電話里安靜了好久好久,電流聲滋滋作響,總機撥鍵監聽的咔噠聲清晰入耳,“喂,喂,電話是否講完?”
“還在。”
總機快速切出去了,晏宇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等你去報道,寫信告訴我地址,以后我們繼續通信,好嗎?”
“好。”
也許是鐘瑩的口氣太過平淡,對面掛電話時那種強烈的失落和怨念,隔著電話線她都能感覺得到。
晚上吃飯時,老鐘說:“從你們去旅游起,參謀長家小宇每天都打一個電話來找你,問他什么事也不說,怎么回事啊瑩瑩?”
鐘瑩含糊:“選專業的事兒,咨詢過他,給我參考意見的。”
鐘靜變臉:“我在這兒坐著呢,你問他干什么?我告訴你別跟他接觸啊,他名聲可不好,關玲的事兒還沒給你教訓?”
鐘瑩好奇了:“哪方面名聲不好?”
“男女關系!”鐘靜義憤填膺,“你以為關玲只是個例嗎?到學校打聽打聽,誰不知道計二的晏宇招蜂引蝶,沾花惹草,愛出風頭,成天都有一幫女的圍著他噓寒問暖,爭先恐后送吃送喝,恨不得打起來。你跟他走得近,就等著被撕吧!”
鐘瑩托腮:“哇,這么優秀!”筆趣庫
鐘靜怒目:“優秀...你思想有大問題!”
老鐘:“小宇不是那樣孩子,參謀長家家教多嚴啊。”
“他就是,前段時間還因為搶人家經管院學長的女朋友,跟人結了仇呢。打籃球變成打架,鬧得可兇了。”
鐘瑩不信:“既然晏宇哥有那么多人喜歡,怎么會搶別人女朋友呢?你別以訛傳訛了,晏宇哥的名聲就是被你們這些吃瓜...看熱鬧群眾給搞壞的。”
鐘靜拍桌子:“有名有姓有事實,經一的段美蓮學妹本來是經三許衛東學長的女朋友,你可以去問問晏宇,他是不是第三者插足了!”
鐘瑩腦袋上炸開一個霹靂,許衛東,段美蓮!
那不是她爸和......她爸的小三嗎?.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