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族群里的人,而是為了約束族群不傷害其他人。
祁野好像變了,變得成熟沉默了。但又好像沒變,在某個方面,他依然保留著在外人看起來是“傻”是“有病”的天真。m.biqikμ.nět
聞人連對這樣的天真完全沒有任何方法,天知道他最怕對付的就是匡正祁野這樣的人了。
聞人連換了一個話題,“我看你就缺了個對象,有另一伴之后你就知道對自己好了。就算你不對自己好,你的另一伴也會監督你。祁野,你談個戀愛吧,別每天活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大爺一樣。說說,你喜歡什么樣的人?我給你介紹一個。”
祁野直接拒絕,“不用了,我不適合。”
聞人連又氣又笑,“還沒談過,你怎么知道適不適合?”
祁野靜默了一會,抬眼看著窗外的兩只麻雀,麻雀互相倚靠著,給彼此梳著羽毛。
聞人連順著看去,笑了,“你看,連鳥都是兩只一起。”
“……那我該找什么樣的人?”祁野語氣毫無起伏,平靜地問,“圈外的人不知道圈內的事,他們和我沒有共同語,生活中要永遠向對方保留一部分秘密。圈內的人嫌棄我沒有靈體,看不見鬼弄不了玄門的東西,活得跟個普通人也差不多。如果他們遇到危險,我甚至沒法保護他們。”
祁野說得聞人連啞口無,他自己反而笑了,“我一個人挺舒服的,就先這樣吧。”
聞人連:“你還年輕……”
話還沒說完,祁野突然站直,往窗外路上看去。甚至打開了窗戶,兩只麻雀被驚得展翅飛走。
窗外的冷風嗖嗖順著縫隙往里面吹,霎時間吹得人瑟瑟發抖。
今年的秋天風可真是大。
聞人連順著窗戶往下一看,就瞧見了熟悉地屬于江落的二手車。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祁野,這么久過去了,難道祁野還是忘不了江落嗎?
樓下,車輛停在了路邊,過了一會兒,江落從車里面走下來,他低頭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皺,正當要走時,另外一只蒼白的手伸出,那只戴著昂貴寶石袖扣顯得養尊處優的手,輕輕捻起了江落背后掉落的一根黑色發絲。
祁野猛地關上了窗戶,回過頭,對聞人連道:“我先走了。”
聞人連:“現在?”
“嗯,”祁野一瘸一拐地繞過他,打開了門,“我去一樓找后勤隊……不要告訴別人我來了。”
祁野盡力用最快的速度走出茶水間,從另一側樓梯往下方走去。
他腿受了傷,按理應該走更為方便的電梯,但祁野并不想遇到另一個人。
聞人連追了出來,扶著他往下走,祁野想要拒絕,但卻抵不過聞人連的堅持。
兩個人一下一下地踩著臺階下樓,聞人連忽然問道:“你為什么想把毒尾蝎血水給我們?你知道的吧,這東西賣了,你輕輕松松就能還完你家的欠債。”
祁野,“你們需要它,就當是我的賠罪了。”
“你什么都沒做錯,賠什么罪?”
祁野沉默地搖了搖頭。
聞人連嘆了口氣,“祁野,你是個好人。”
好人嗎?
這兩個人聽著就讓祁野充滿罪惡感和羞恥心,他惶恐于自己竟然能背負這兩個字,這侮辱的不是他,而是“好人”兩個字。筆趣庫
他艱難的,干啞地出聲解釋:“不,我不是好人。”
聲音像是從門縫里擠進來的一樣,無助,細弱,充斥著濃濃的負罪感。
聞人連道:“什么?”
祁野搖了搖頭,邁下最后一階樓梯后,扯開了聞人連的手,獨自一個人往外走去。
他不是一個好人。
所以他想用剩下的余生去取得一個個原諒。
這樣或許會很難。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祁野也只會在悔恨負罪的烈火中焚身。
盡管在別人眼中看著艱難,但祁野卻心甘情愿。
就像是他為了拿到毒尾蝎的血水被弄得一身都是傷,也只是因為他想要讓滕畢盡早好起來,只是因為,他想要感謝滕畢救了江落。
但這種事情,江落和池尤都不需要知道。
他只是想要偷偷的、暗中的,如見不得人的老鼠一樣,去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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