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將和離書狠狠塞到夢夫人手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上面有我的親筆簽名和手印,字字句句都作數!你跟著云裳走,走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京城,再也不要提我夢淵的名字!”
夢夫人死死捏著那封和離書,紙張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眼淚砸在上面,暈開了墨跡。她看著眼前這個狼狽卻依舊強撐著威嚴的男人,心如刀絞:“我不走!要走我們一起走!就算是死,我也要陪著你!”
“胡鬧!”夢相怒喝一聲,卻終究是狠不下心來斥責,他頹然地坐回地上,聲音里滿是疲憊,“阿芝,別傻了。我貪墨賑災款的事是真,容之鈺拿捏了把柄,證據確鑿。陛下縱然仁慈,也絕不會放過我。你帶著云裳好好活下去,就算是為了我,好不好?”
林怡琬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她走上前,輕聲道:“伯父,事到如今,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容之鈺的供詞已經到手,只要你將前因后果如實稟報陛下,再將功補過,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夢相抬眸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隨即又黯淡下去。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終究是沒有再說什么。
他枯瘦的手指攥著滿是褶皺的朝服衣襟,指節彎曲,似是被這滔天罪責壓得喘不過氣。
他啞聲說道:“容之鈺恨我入骨,她呈上的證據條條指向死路。我乃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是貪墨賑災款之事坐實,便是動搖國本的重罪。陛下圣明,怎會信我這等罪臣的辯白?怡琬,你是個好孩子,莫要為了我這將死之人,惹禍上身。”
一旁的阿芝夫人早已哭紅了眼,她緊緊攥著夢相的衣袖,淚水打濕,了那片繡著祥云的錦緞,“老爺,我們夫妻三十載,我豈會不知你的為人?你一生清廉奉公,輔佐陛下安定朝局,怎么會做出這等齷齪事?既然已經證實是容之鈺那毒婦陷害你,我們去求陛下,陛下一定會明察秋毫的!”
夢相嘆息:“沒用的,阿芝,不管因為什么理由,我犯的都是死罪!”
夢夫人滿眼淚水的看向林怡琬:“琬琬,你真的有辦法幫助我們嗎?”
林怡琬思慮片刻才緩緩開口:“夢相,我只問你一句,你可怕吃苦?”
夢相毫不猶豫回答:“我本寒門出身,哪怕坐到了高位,也從來都清正廉明,又如何吃不得苦?”
林怡琬瞇眼笑起來:“既然能吃苦,那就還有生路,我即刻去求父皇,你們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她就匆匆往牢房外面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夢夫人滿目擔憂。
她啞聲詢問:“老爺,怡琬真的能救咱們嗎?”
夢相用力握住她的手:“阿芝,生死由命,能看到你跟云裳好好的,我這輩子已然沒有半點的遺憾!”
夢夫人伸手去捂住他的嘴:“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我們都要相信怡琬,她是皇上最疼愛的女兒,她說的話,皇上肯定會聽的!”
此時,林怡琬已經率先來到了御膳房。
守夜的太監見是她,連忙躬身行禮:“侯夫人深夜至此,可是有何吩咐?”
林怡琬淺笑著頷首,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聽聞父皇近來憂心嶺南之事,心中感念父皇體恤百姓之苦,故而想親手做幾道嶺南風味的吃食,為陛下略解煩憂。”
那太監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