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太尉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滿是怒意,厲聲喝道,“以后這種糊涂話不要再說了!你一個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懂什么!”
邱氏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渾身一顫,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卻也不敢再吭聲。
太尉見邱氏被訓得噤若寒蟬,心中稍覺不忍,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你別總把別人想得和你一樣糊涂,你之前不是還對昭妃贊賞有加,說她幫春柔出了口氣嗎?怎么如今態度轉變得這般快?”
邱氏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擔憂之色,“我之前確實喜歡她,她為春柔出頭,我心里感激著呢。可老爺你瞧瞧,她這身邊總是事端不斷,我就怕她把春柔也給牽連進去。”
“老爺,我不是不懂事瞎胡鬧,實在是擔心春柔。春柔如今也是皇上的妃子,在這深宮里,還有什么能比得到皇上的寵愛更要緊的?”
邱氏欲又止,其實她心里還有一番話沒說出口。
之前來送家書的奴婢曾悄悄告訴她,如今皇上的心思都被白梧桐牢牢占據著。
雖說白梧桐和段春柔關系不錯,又懷有身孕,不能伺候皇上,可也沒見她在皇上面前為段春柔美幾句。
在邱氏看來,昭妃說到底還是擔心段春柔得寵,搶走皇上對她的偏愛。
仔細想想,這一批新入宮的秀女里,有機會得到皇上寵愛的,也就只有段春柔了。
其余的要么早早香消玉殞,要么容貌平平,難以入皇上的眼。
昭妃表面上對段春柔關懷備至,看似為她著想,可實際上,說不定是在借此拿捏段春柔,好讓她不敢輕易爭奪皇上的寵愛。
太尉抬手擺了擺,神色間盡顯疲憊,“行了行了,皇上的寵愛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以為說得到就能得到?咱們還是先顧好眼前的事要緊。如今昭妃不僅有太子和二皇子傍身,還再度懷有身孕,春柔跟著她,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什么災禍。”
說著,太尉拿起毛筆,將藥方仔細地謄抄了一遍,而后慎重地把白梧桐所寫的原件留存下來,“你讓二壯去找幾個染病的人,送到郊外的莊子里去。記住,一定要按時給他們服用藥物,密切觀察情況。”
“知道了。”邱氏雖心有不滿,但也不敢再多,接過藥方,匆匆退下。
太尉低下頭,繼續忙碌。
不過一個時辰,一切準備就緒。
幾個患病的人被粗魯地趕上馬車,在一片咳嗽聲與虛弱的呻吟聲中,馬車朝著郊外的莊子疾馳而去。
身形魁梧的二壯站在莊子門口,指揮著眾人。
他從車上取下藥材,隨手扔給一旁的小廝,“把藥熬上,給他們服下,仔細看著效果。要是有人死了,直接扔到地里燒了,別留任何麻煩。”
“是,小的這就去辦。”
片刻后,藥湯熬好,藥味彌漫在空氣中。
小廝端著藥,小心翼翼地來到柴房門口。
柴房里,咳嗽聲此起彼伏。
他將藥放在地上,“你們自己出來拿藥!”
門很快打開,幾個身形憔悴,身上拴著繩子的病人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他們瘋狂地撲向藥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如今,這碗藥湯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們不想死,他們想活!
……
夜幕如墨,悄然籠罩大地,又在不知不覺間悄然退去。
黎明的曙光緩緩灑向人間,喚醒了沉睡的莊子。
小廝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從房間里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