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十分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隔了千山萬重,奔赴不知遠才終于抵達。
晏聽風靜靜地凝視著女孩的眉眼,眼神柔軟如同春風,一寸一寸地掃過肌膚,輕輕落下,不敢有任何貪戀。
他自是知曉這張臉是日榮的,也自然和永寧公主不同,更非夜挽瀾原本的樣貌。
三百年前,他雖然未曾真正得見永寧公主一面,但一直有源源不斷地畫像送到他手上。
從他十六歲當上武林盟主那一年,一直到永寧公主過世,他從畫像中整整看了她四年。
見她以女子之身入主東宮,引得天下流蜚語無數。
也見她微服私訪,巡查民間疾苦,斬貪官無數。
更見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曲清平樂名動天下。
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永寧公主不會的事情。
人人敬佩她,人人也在可惜她怎么會生了那樣致命的病。
這是他所知道的項瀾,一個活在無數人心中神一般的存在,也是大寧子民的信仰。
但夜挽瀾還是不一樣的。
她并不是圣人那般高高在上,也并非什么神明,她也有喜怒哀樂,也有私心欲望。
她和他一樣,退去所有的名聲和光環之后,都是一個普通人。
誰人在世,又不是蕓蕓眾生中的一員呢?
分開數日,他再見到她,心中只有無限的慶幸和歡喜。
慶幸他在他壽命將近時,終于得知了她的身份。
更慶幸他是在三百年后與她相知相識,能夠得見她最真實的一面。
無論是東宮儲君,還是武林至尊,肩上擔的責任太重了。
更多的時候,他們無法表達自己的真實需求和情感。
晏聽風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他抬起手,捏住夜挽瀾的腕骨,探她的脈搏。
脈象平穩,并無任何異常起伏。
他又試著以北溟術法實力,想要觸碰她的靈魂之海,卻不知被什么力量擋了回來,無法存進半分。
晏聽風眉心緊擰。
他在從重溟國來滄淵國的路上就已經了解了有關圣池洗禮以覺醒血統的事情。
從圣池開啟至今,要么洗禮成功、走出圣池,要么失敗、被池水吞噬,還從未有過昏迷不醒這樣的狀態。
他對于亞特蘭蒂斯的了解,還是太少太少了。
晏聽風的心沉了下來,他只能靜靜地坐在床邊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宿舍門外有腳步聲響起。
晏聽風的眼神一冷,他的身形從原地消失了,但他并沒有離開這間屋子。
北溟術法變幻萬千,自然也可以暫時遮掩人的身形和氣息。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是去而復返的教務部長,在他身后,還有一名帶著面紗的女子。
女子身穿白衣,額間墜著一枚藍色的寶石,神圣風華,不可侵犯。
晏聽風的眸光微微瞇起,輕輕吐出兩個字:“神侍……”
神侍是滄淵國大祭司在大眾視線之下的代人,大祭司從未在外現身,他所說出的預,也都由這位神侍告知眾人。
“神侍,煩請您看看這位學生。”教務部長恭敬道,“不知她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沖擊,才會在洗禮結束后也久久未醒,她的血統是否也沒有覺醒成功?”
“不,她的血統覺醒成功了。”神侍凝眉看了半晌,緩緩道,“只不過在洗禮的時候,她的精神和靈魂遭受到了巨大沖擊,好在她挺過來了,只需要沉睡幾天即可。”
教務部長愣了一愣:“以前……可從未有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