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挽瀾眉梢揚起,微微一笑:“行刑者大人既然來了阿莫斯城,那么總要對得起這個名號吧?”
滄淵國大小城池無數,人口雖然不及神州,但也堪比北陸,有七八億之多。
阿莫斯城太過偏遠,城主一人獨大,將所有不平之事都壓了下來,根本沒有半點風聲傳到王城。
這也是為什么在永寧公主那一世,她會多次微服私訪了。
太陽雖耀眼,可這世間仍然有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黑暗之處,惡毒滋生。
她存在的意義,也便是以身為燭火,照亮太陽也找不到的角落。
“哦?”蘭斯洛也挑眉,“你是說阿莫斯城的城主?”
夜挽瀾笑容淡淡:“和聰明人說話,的確不需要費神。”
“我總覺得吧……”蘭斯洛摸了摸下巴,“你從小在陸地上長大,卻不像是那個環境能夠培養出來的人。”
夜挽瀾沒有聲。
蘭斯洛聳了聳肩,隨口道:“要是你能當滄淵國的王,那我倒是省心了。”
夜挽瀾的眼眸一瞇。
很顯然,蘭斯洛并沒有見過先王后,否則早在見她的第一眼,就會覺察出異常。
他會這么說,也確實是隨口一說。
“不過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還是別想了。”蘭斯洛擺了擺手,“自古以來,還從來沒有女子當皇帝呢,哦,也不對,我記得北陸是不是有女皇來著?但在亞特蘭蒂斯,這是不可能的。”
夜挽瀾抬頭,望向窗外開得正艷的一朵野花,聲音淡淡道:“既然是自古以來,那么就不是未來,誰說自古以來就一定會貫徹到底?”
蘭斯洛微微一怔:“你說什么?”
夜挽瀾沒有開口,但她的眼神十分明快,亮得像是暗夜中的明星,讓人移不開視線。
帝位而已,如何坐不得?
她當然要坐。
兩日后,阿莫斯城主府。
“快點,東西收拾完了沒有?”管家不斷地催促道,“馬上就要上路了,可別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夜挽瀾忽而轉身,看著正在大口吃肉喝酒的阿莫斯城主:“城主不護送我前去王城嗎?”
“讓城主護送,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管家呸了一聲,“讓你去王城給王后治病,不是讓你去享福的,要是沒有我們城主舉薦,以你的血統和身份,這輩子都去不了王城!”
“那真是遺憾了。”夜挽瀾淡淡地說,“本來不想在這里動手的。”
“動手?”阿莫斯城主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猛地拍桌而起,“你是說,你要和我動手?”
“你殘害無辜平民,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夜挽瀾聲色平靜,“按照律法,當斬。”
“嗤!”阿莫斯城主不怒反笑,“小小年紀,懂得倒多,可你家長輩莫非是忘了告訴你,律法是用來約束你們的,不是用來約束我的!”
“大膽!”管家抬起腿,直接朝著夜挽瀾的雙膝踢去,“竟竟敢對城主不敬!”
以夜挽瀾的身手,自然不會被他踢到。
她身形稍稍一側,便避了開來。
管家卻因為撲了個空,沒有收住力,“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阿莫斯城主的臉色終于難看了起來,他收了笑:“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你倒是把本城主的罪責數落得清楚,可你有那個能力,讓本城主伏法嗎?狂妄!”
他慢慢起身,目光森然:“以為自己懂點律法,就是行刑者了?
“不好意思。”一道聲音響起,“行刑者,不需要懂律法。”
他說誰死,誰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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