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謝臨淵竟然有種重回昔日武林大會時的感覺。
以六大門派為首的江湖各路人士前往中原匯聚,奉神霄樓主為武林至尊,以神霄樓為天下第一門派。
那個時候,武林昌盛,江湖繁華。
人人崇尚至高武學,想要變強。
“我就不拜了。”謝臨淵別過頭去,不讓旁人看到他紅了的眼睛,他微哼了一聲,“算算輩分,就算他是神霄樓主,也要叫我一聲大師兄。”
“本王原以為神霄樓主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因為他長得太丑。”花映月摸了摸下巴,“原來是因為太美。”
“圣女不必拜我。”晏聽風微微一笑,“如今,我也早已不是樓主了。”
月箏將眼淚擦干:“瞧樓主這話說的,難不成我現在還是圣女么?”
這個世間已經沒有神霄樓,也沒有蓬萊山了。
“你的身旁還有人。”晏聽風抬起頭,目光一掃,“我能夠感覺到,他們曾多次出現在小挽身邊。”
“是,還有很多人。”月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輕聲說,“霍帥,劍圣,秦王,逍遙王,靖安公主都在,梵音掌門也方才回來了。”
頓了頓,她哽咽道:“樓主雖然看不到他們,但他們都在。”
晏聽風慢慢地閉上眼,聲音很輕:“真好,我真高興。”
現在他終于明白,容家太上長老為什么會看到曾經逝去的英雄豪杰的命星,會再一次進入神州了。
因為,他們都在逐一歸來。
月箏將情緒平復下來:“我還不知樓主到底……到底怎么認出我的?”
“我本不可能認出你。”晏聽風低頭,看見了手中被他攥緊的紙條,“是公主。”
這個稱謂被他說出來,帶著幾分溫柔的繾綣。
他的眼神也溫柔至極,像是春風輕輕拂過。
月箏一震:“公主殿下?”
“容時在我的靈魂深處留下了一道印記,我和他見了面。”晏聽風撫摸著紙條,“他告訴我,公主便是我的眼前人。”
只要一個點通了,那么所有事情都會在頃刻間融會貫通。
“你能看出我身上有噬生蠱,又知我壽元是幾何。”晏聽風笑了笑,“除了圣女你還有你的師弟星昀,再無第三人。”
“原來如此。”月箏的手抵著額頭,“公主殿下竟和樓主就在一起,可卻沒有……”
因為他們三百年前從未見過,對真正的彼此也一無所知。
所以哪怕兩人早已將后背交給了對方,他們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
“是啊。”晏聽風苦笑了一聲,“若非容時,恐怕直到我去,也不會知道了。”
因為在他的心里,早已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永寧公主已死。
只要這個前提在,那么其他一切都沒有用。
“沒有人能阻止我去亞特蘭蒂斯找她。”晏聽風淡淡地說,“這無關乎她是不是永寧公主。”
他對永寧公主,是敬佩、是景仰、是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他對夜挽瀾,是喜歡、是傾慕、是心臟久違的顫動。
但她們本是同一人,兩份感情交織在一起,逐漸攀上了至高點。
即便是晏聽風,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他只想盡快見到她,一秒的時間也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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