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夜挽瀾前不久才從過去的歷史畫面之中知道了神霄樓主在那場大戰中，到底做了什么。

月箏便是當年的當事人之一，也是她和星昀將蓬萊山和北溟教的法寶都給了神霄樓主，幫助他得以引動天地、陰陽和五行之力。

這三種力量如果同時被灌輸進同一個人的身體里，就算他是神霄樓主，有著諸多法寶護體，也無法承受得住。

以身殉道，喚天塹降臨，以此庇佑神州。

這個代價太大太大了，大到靈魂不是破碎，而是在一瞬間耗空能量，直接蒸發。

“我本也是這樣想的，可就在今天——”夜挽瀾頓了頓，將之前的事情講述了一遍，“除去神霄樓主，我想不通還有誰的刀術能夠如此出神入化。”

敵人被殲滅得太快太快了，甚至蒞臨現場的只是神霄樓主的神念。

“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月箏緩緩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就連我也無法理解，我當時勸阻過樓主，因為一旦施行此法，他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夜挽瀾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或許，他也有他的執念。”

她從未和神霄樓主謀面，所以她印象中的神霄樓主都是從文字描述和他人口中得來的。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就像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蒙著一層又一層的神秘面紗，永遠無法知道面紗之下最真實的模樣。

有人說神霄樓主殺人如麻，刀下亡魂無數。

也有人說他早已因為童年的遭遇而性情偏執，遲早會在修煉的道路上走火入魔，到時候一定落了個跟前任武林盟主鬼青一樣的下場。

可是他沒有。

他用他的生命，保護了神州。

“難不成……”月箏忽然喃喃，“是容時？”

如果讓月箏選出江湖上最恐怖的存在，并不是武功天下無雙的神霄樓主，而是一步三算的容時。

容時此人，心思縝密至極，是太素門絕無僅有的天才。

他又極擅謀略，即便足不出戶，亦能知曉神州大事。

天下為棋盤，蕓蕓眾生為棋子。

執棋者，也不過唯有永寧公主和神霄樓主二人而已。

容時不是執棋者，但他唯一的觀棋者，是執棋者的眼，看盡萬物。

“容時么……”夜挽瀾又靜了三秒，“如果是他，一切也都很合理了。”

她的琴棋書畫得到了帝師寒云聲的真傳，便是燕王鶴迦也鮮少能贏她。

但是如果跟容時下棋，卻是她很難贏他。

夜挽瀾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她將要親自去處理天下大疫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勸她，唯獨容時不曾。

他只是在她出京城鳳元親自送她：“公主殿下，此去路途遙遠，還請保重，臣等候公主殿下凱旋。”

容時的身體很差，幾乎足不出戶。

他親自來送，卻只對她說了這么一句話。

彼時的項瀾沒有想太多，只當做是朋友間的問候。

但現在的夜挽瀾細細一想，卻總覺得悚然一驚。

如果，容時口中的“路途遙遠”指的并不是她去治理天下大疫，而是知道她會在死后前往另一個世界學習成長呢？

在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夜挽瀾便將她的想法講述給了月箏聽。

“不錯！”月箏脫口，“容時所，絕對不會有任何廢話，每一個字都是有深意的，他定是知道了公主殿下你日后會經歷的事情。”

夜挽瀾眼神凝了凝：“他，的確知道更多的事情。”

“如果誠如公主所，樓主還活著，那么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寧靜淡泊如月箏，也難免激動了起來，“公主殿下若能夠和樓主一起謀劃，所有困難都將會迎刃而解。”

“我知道。”夜挽瀾笑容淡淡，“所以我才想請圣女幫我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