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找保衛科的人,撤銷對周國強的處罰,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姜唯麗這話一出,姜老太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這才對嘛,你快點,周國強爹娘,一直在婦女保護組織門口守著呢。”
姜唯麗這邊剛一撤銷申請,婦女組織上門再三確認,見她不是被迫的,就解除了對她的保護。
她可以離開這里,也可以繼續留在這里養傷。
但因為她撤銷了申請,在這里養傷,是要收費的。
她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為了避免花不必要的錢,她準備離開。
順便把這一百塊錢存起來。
依著她對姜老太這么多年的了解,她從她手里扣走這一百塊錢。
她必定得想盡辦法,從她手里再扣回去。
所以,唯一穩妥的辦法,就是存起來。
保衛科的工作人員,拿著記事本,寫了幾筆,對周國強說道:“你這個事情本來很嚴重的,但你媳婦既然說,這是你們的家事,選擇原諒你,那就算了”。
“但對你的處分還是有的,扣你十分,你自己回去算一下,你的分還有多少,還有多少可以扣得。”
鋼鐵廠是有扣分制度的,每個員工一年會有固定的分數,受到表揚會加分,做了錯事會扣分。
如果一年的分數扣完了,代表著要被開除。
這些日子,周國強頻繁的扣分,扣這幾天的分,比他上班這么多年,扣的分都要多。
如果再犯錯,這樣持續的扣分下去,等待他的是被開除。
他是一個喜歡安穩的人,即使在廠里,名聲已經爛了,也不想換工作,看來,要老實幾天了。
周國強低眉順眼的說道:“謝謝同志提醒,我以后絕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這幾天周國強都是被人關進小黑屋,一天混上一頓飯都是好的,才短短幾天不到的功夫,他就活像是變了一個人。
之前雖然不說長的多俊,起碼還算是看的過去的。
但現在,又瘦又黃,眼眶凹陷,雙目無神,嘴唇干裂,頭發亂糟糟,活像是餓了好幾天的流浪漢。
周父周母在得知到,姜唯麗撤回對周國強的處罰令以后,就在保衛科門口等著了。
看到周國強萎靡不振,頹廢的從保衛科出來,周母心疼壞了。
她快步跑到了周國強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周國強,哀嚎道:“我的兒啊,我的兒啊,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周父雖然沒說話,但也是一臉心疼。
周國強抿著唇,感受到周圍人對他的目光,他感覺不自在極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很內向的人,在外面不愛說話,窩里橫,這樣的人,最不喜歡引起別人的注意。
可現在,他卻因為姜唯麗,在廠里成了明星人物。
之前他和姜唯麗干那事被抓到,在廠里傳開以后,一個流水線上的人,都給他開玩笑,說他看著老實,膽子不小。
現在因為他對姜唯麗動手,被抓進去保衛科,他更是聲名遠揚,整個廠里沒有不認識他的人。
“娘,別說了,我們先回家吧。”
“對,對對,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給你補補,我的兒啊,這幾天你受苦了吧?”
倒也說不上受苦,只是在那種黑漆漆的環境中,感覺到壓抑和害怕,再加上一天吃一頓飯,就會陷入無盡的恐慌之中。
“別說這些了娘,姜唯麗那個賤人呢?”
“我也不知道,誰知道她去哪了,愛去哪去哪,我們就當倒了八輩子血霉,娶了個這樣的媳婦。”
“你娘說得對,她愛怎么怎么,以后你也別對她動手了,這日子,她愿意過就過,不愿意過拉倒。”
“爹娘,我不甘心,我因為她,人都丟盡了,我真想把那個賤人給殺了……”
周國強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是咬著牙說的。
可想而知,他又多么的痛恨姜唯麗。
他這個樣子,可是嚇壞了周父周母。
“我的兒啊,這話可不興說,你可知道,你要是把她殺了,你這輩子也完了,爹娘寧愿花點冤枉錢,被人背后說一兩句,也不像讓你這輩子,因為那個賤女人蹲監獄。”
“是啊國強,你不想和她過日子,我們就去農村給你再找一個,哪怕這個姑娘沒工作,沒文化,但只要明事理賢惠懂事就好”。
“至于姜家的人,別管是姜唯月也好,還是姜唯麗也罷,你都不要再想了。”
周國強低著頭不說話,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著他這個樣子,周父周母本來還想告訴他,為了求姜家,把他們家的存款都花光了。
但現在看來,還是別了。
他們就這一個寶貝疙瘩,如果再因為那些錢,加重對他的打擊,他受不了,出了什么事情,他們兩口子就瘋了。
錢沒有了可以再賺,寶貝疙瘩兒子沒有了,就再也沒有了。
姜唯麗這邊把錢存到了銀行以后,便回到了鋼鐵廠的家屬院。
站在大院里,一時之間,她竟不知道該去哪里。
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去哪里,都沒有人歡迎她。
就在姜唯麗怔神的時候,身后有一道試探的聲音,對著她喊道:“唯麗丫頭,是你嗎?”
姜唯麗扭過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媒人秋姨。
她舔了舔干澀的唇,對秋姨說道:“有事嗎?”
秋姨無視姜唯麗的冷淡,熱情的把姜唯麗拉到了她的家里。
“唯麗啊,秋姨這只是去娘家走了幾天親戚,怎么回來就聽家屬院的人說,你和國強那孩子,結婚了?”
說著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和國強那孩子結婚也好,本來一開始我就是準備把國強介紹給你的”。
“如果不是我,你們兩個也成不了,雖然我沒有幫你們操后面的心,但介紹成功的謝禮錢,你們還是要給我的。”
姜唯麗被秋姨給氣笑了,她見過不要臉的人,還沒有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
她直接將自己的手,從秋姨的手中抽了出來,眼皮沉冷,語氣嘲諷的說道:“我活了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媒人給女方要謝禮錢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給我公婆去要了,人家沒有給你,你才會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了吧?”
秋姨一直覺得姜唯麗不太聰明,所以才會把注意打到她的身上。
畢竟,她去找周父和周母要,他們老兩口,直接就把她轟出來了。
還說她心毒,一輩子吃不上三個菜,他們家倒了八輩子的霉,才相信她說的話,覺得姜家的閨女不錯。
害的他們一家人,在廠里成為頭號新聞不說,兒子還被抓到保衛科關起來了。
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不知道,家里的存款也因為姜唯麗花光了。
她說這些,秋姨并不知情,還好奇,怎么娶了個媳婦發生這事情了。
這一打聽才知道,結婚第一天,周國強就對姜唯麗動手了。
雖然秋姨也不喜歡姜家的人,包括姜唯麗,但她一個專業做媒人。
不管雙方般配不般配,只要是公的母的都能撮合到一起。
她這么一個沒有底線,謊話連篇的人。
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這周家的人也真是的,你再惡心這個兒媳婦,你也不能在人家剛嫁進來第一天,就對人家動手啊。
你這不是擺明想要欺負人,給人家下馬威嗎?
不過,她再覺得不對,也不會幫忙給姜唯麗說話。
而是第一時間打起了姜唯麗的主意。
謝媒禮有六塊六毛錢呢。
周家不給,她去給姜唯麗要,說不定姜唯麗這傻妮子,會給她呢。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姜唯麗竟然直接將她的心思說了出來。
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還好看一點,如果直接戳破,就等于撕破臉皮了。
“唯麗你這丫頭,不給就不給唄,說話那么難聽做什么,我們還是一個家屬院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至于嗎?”
“我怎么不至于,如果不是你把周國強介紹給我,我又怎么會結婚第一天就被打”?
“你這媒人婆只想要錢,怎么不學學別的媒人婆,說不好親事,人家小兩口過不好,媒人婆還去負責呢?”
“我,我……算了,你這小丫頭片子年紀不大,嘴巴子還挺利索,對了,你知不知道你大姐姜唯月,做的早餐,讓工人吃出問題,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
“你說什么?”
秋姨也是個喜歡八卦的,見姜唯麗不知道,就和她連說帶比劃的分享起來。
姜唯麗聽完秋姨的話以后,只覺得這些天心里積壓的郁悶,全部消散了。
她急忙去到姜唯月家里,剛到門口,就聽到門縫里傳來,姜老太火急火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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