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可不能這么寵著他們,”蕭氏抿嘴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似得說道:“聽聞老爺前日還在門口布粥呢,就連大哥兒出生的時候,老爺都沒這么偏疼過呢。”
蕭氏看似是在替大哥兒報怨,可未曾不是借機提起大哥兒的名字。她跟著謝樹元到蘇州外放,可嫡長子卻留在京城府中孝敬老太爺老太太,這如何不是挖她這個親娘的心。如今想起來,她還猶如當初那般心疼。
“說到清駿,前些日子京中來信,說他如今的功課越發精進了。父親打算讓他來年考童生試,”謝樹元說的雖然克制,可是語間的驕傲卻是藏不住的。
他本身就是探花出身,想當年春闈之時,他更是取了直隸的解元頭銜。若不是他們那一科,三甲其余兩人的尊容著實不怎樣,他就算問鼎狀元也未嘗不可。
也不知從哪朝開始傳下來的潛規則,殿試三甲之中,皇上往往會點長相最好的那人為探花,所以當年有玉面郎君一稱的謝樹元,就被點成了探花郎。
“大哥兒來年不過九歲,怎么這般早?”蕭氏有些吃驚。
謝樹元略有些嚴肅的說,:“九歲考童生并不早了,想當年我亦是九歲考的童生。”
蕭氏柔聲說:“老爺不過二十弱冠便得了探花郎,咱們大哥兒讀書雖好,可如何比得上老爺的天縱奇才。”
饒是謝樹元這般內斂的人,被這般恭維心中也免不了開懷。
而一直勉強克制瞌睡的謝清溪,聽到此處,都忍不住給她這世的娘鼓掌。都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瞧瞧人家這水準,何愁不受寵。
在前世小說電視中,看多了正室不受寵的例子,此時的謝清溪終于安下心了。看來她這世的娘,很是有兩把刷子嘛。
這會丫鬟通知他們到前面待客時,剛到了門庭,就遇見匆匆趕過來的江氏。
此時江氏剛梳妝打扮好,她想著夫人在月子中,這滿月禮都是她操持里外的。那抱著龍鳳胎出去給各位貴夫人看的責任,豈不是也應該落在她身上。
一想到這,江氏原本心中的不愿意倒是變成了十萬分的愿意。這次滿月來的客人,她可是門清的,左右按察使的夫人,這可都是蘇州府最頂尖的幾位貴夫人。
她想的太理所當然,以至于謝樹元到了蕭氏的院子時,她聽到時還有些不敢置信。
此時她看著謝樹元和蕭氏兩人攜手出來,兩個孩子被抱在奶媽的手上,她臉上掛著的笑都沒那么真誠了:“太太,怎么這會起來了,都說月子里可不能見風的。”
“這次滿月禮倒是有勞江姨娘操持了,”蕭氏豈會不知這個江姨娘心中的小伎倆,她先前只不說罷了。
江姨娘見蕭氏這邊走不通,便對謝樹元說:“老爺,太太剛生完孩子不過月余,況且又是生的雙胎,這月子里可得仔細些。萬一要是見了風,遺下什么癥狀,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謝樹元并不知這些事,不過他也或多或少聽過月子的重要性。他探尋地看了蕭氏一眼,可就這一眼讓江姨娘以為自己有了機會。
她急急道:“哥兒姐兒的洗三是重要,可太太的身體照樣重要。若太太不嫌棄,就讓妾身抱著哥兒姐兒過去,左右哥兒姐兒也只露一會的面。”
謝樹元一聽就皺了下眉,若是在京中,家中有其他長輩就算是同輩,謝樹元也不會讓蕭氏出了院子的。可哪有讓姨娘招待家中客人的道理,況且其中還有自己上司的夫人。
蕭氏冷笑一聲,便冷冷開口:“咱們家可沒有讓姨娘出面待客的道理,那都是沒規矩的人家才會做的事情。”
說完,她又轉頭對謝樹元說:“老爺,咱們趕緊過去吧,可別讓巡撫夫人等久了。”
謝樹元沒再看江姨娘,只帶著蕭氏和一群人離開,只留下江氏在原地扭曲了面容。
蕭氏尋常對江姨娘甚為客氣,倒不是怕了她,只是怕打了老鼠碰了玉瓶罷了。家中那位老太太最是忌諱江家的事情,家里的丫鬟婆子要是敢對江家人表現出一絲的不尊敬,她都要尋了別人的錯處。
不過想想也是,堂堂朝中二品吏部尚書的夫人,娘家卻被滿門流放,說出去也不好聽。聽說江家初出事那會,老太太擔心地是整宿整宿睡不著覺,一來自然是擔心家中之人的事情,二來卻也是擔心自己。
一般娘家犯了這等大事,雖說禍不及出嫁女,可不少人家都是將人往家廟里一送了事的。不過謝家老太爺也著實是位人物,愣是不為所動,不僅沒將江氏送到家廟,還依舊給了她正室的體面。
因為這事謝舫謝大人在京中不知受了多少貴夫人夸贊呢,都說以己度人,這帝心難測,要是自己娘家哪天倒了,自己那婆家說不定還怎么對自己呢。
滿月禮進行的倒是極順利,謝樹元特地尋了一對龍鳳玉佩給兩個孩子,玉佩是羊脂白玉的,瞧著有小孩巴掌那么大,雕工看著也極好。而有眼見的人一眼就瞧出,那可是當世匠作鄭松嶺所制玉佩。
蕭氏自小在侯府長大,如何認不出鄭松嶺所制玉佩,一時間自是喜不自禁。
等謝樹元當眾宣讀了兩個孩子的名字時,別說是旁人,就連蕭氏都有些震驚。
謝樹元為初生麟兒取名為清湛,謝家這輩男丁名諱皆以清字取名,而女孩都以明字取名字。六少爺取名謝清湛倒也合宜,只是謝樹元給女兒取的名字乃是清溪。
清溪,取的可是男丁清字輩,單單就從這名字上,就可見謝樹元對這女兒有多喜愛。
謝清溪在聽到自個名字的時候,不由愣了下,居然和她前世的名字一模一樣,可見緣分真是天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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