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軍官放聲大笑,“你不會覺得他們會聽你的吧!他們可是我帶出來的兵!”
“諸位仔細想想,是天天能喝到水,還是今日只分得一小口?”
白三元的話音落下,有一個士兵將手里的刀收了回去。
有了他打頭,其他人也紛紛收起了手上的刀。
那軍官不敢置信地坎兒他們,吼道:“你們在做什么!我讓你們收刀了嗎!給我拔出來!”
但無人聽他的。
正如他所說,現在云州城內已經沒有秩序可。
“現在想喝水的人,過來排隊。一文錢兩個竹筒,買四個送一個。方才那個小壇子是五文錢一個。”
所以人挪動著步子過去排隊,眼神里都流露出幾絲迫不及待。
其實他們也想直接搶,但是他們現在這種身體,哪里搶得過這些人。
白三元雇的可都是人高馬大的壯漢,這一路上吃好喝好,長途跋涉不僅沒有瘦,反而還養得更好了。
和這些人比起來,他們這些拿著刀的四肢虛軟之輩,就更像小雞崽子了。因而他們不敢真的和白三元的人硬碰硬。
眼見自己的人乖乖去那邊排隊,軍官惱火不已,他當即走上前去,伸腿要踢翻牛車上的一壇子水。
然而,他的腿才踹出去,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拉扯著往后仰倒。破敗的身體“咚”地一聲砸在地上,發出讓人心頭發悶的聲響。然后他的四肢劇烈地顫抖起來,口角溢出透明的水液。
“有毒!你們賣的水里有毒!”
白三元淡漠地撇著地上的人,道:“方才買我水的人可還好好的呢,他這是長期缺水,一時間引用了太多的水,身體受不了。你們若是買了水,切記不能像他這樣牛飲。”
眾人半信半疑,但看著買他竹筒水喝的人都沒事,又抵不住想喝水的念頭,大家還是紛紛排隊開始買水。
白三元賣完了水,拉著牛車往回走,和他們說:“明日我們還會再來,但是想要水,就要按我們的規矩辦事!”
士兵們欣喜若狂,拖著軍官的身體回了城。
白三元幾個趕著牛車往回走,有一個大漢摸著腦袋說:“我這輩子也沒想到水還能賣錢啊!”
是啊,水這種東西居然也要錢換哎!在他們上京城,不就是下雨了就能接到的嗎?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在這烈日之下,他們的存在顯得十分突兀。與他們一樣突兀的,是迎著他們面而來的一群騎兵。
遠遠瞧見黑壓壓的,白三元幾個拉著牛車躲到一旁,看到騎著馬匹朝云州城狂奔而去的人,個個身著黑色軟甲,頭戴烏紗帽,腰佩彎刀。
“是禁軍。”白三元抬手揮了揮揚起的塵煙,帶著自己人離開了。
禁軍來云州城,說明皇上知道云州城內的事情了。
等到朝廷出手,云州百姓們應該能好過些。
他將草帽搭在自己頭上,遮住炎炎烈日。原本跟著逍遙王妃做事,只是想找個靠山,混口飯吃。
如今他才從他做的事情里,看到了民生之多艱。手握權柄的人想不到衣不附體的平民,讀萬卷的才子想不到食不果腹的百姓,坐在至高之位的皇上垂不下他高傲的腦袋,看不到他在水深火熱中苦苦掙扎的子民。
不過沒關系,總有人想得到,總有人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