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宴贊賞點頭:“你說得沒錯,這幾年北遼太安靜了,以至于大家都忘了這頭狼!”
林濃仔細想了想,對他的計劃,已經了然:“所以此次,陛下也會給他們一份大禮,讓他們這幾年的烏龜都白裝!”
蕭承宴微斜著身子,慵懶倚著隱幾的扶手:“說說看。”
林濃徐徐道:“與北遼相鄰的還有燕國和趙國。趙國因為有高山相阻,而北遼軍善于平地戰,所以雙方世代互不相擾。”
“而燕國之前與趙國聯姻,關系不錯,兩國共同御敵,所以北遼不敢輕易進犯。如今燕國日漸強盛,瞧不上趙國,斷了聯姻,更生出了吞并之心。”
“所以大周此次才能順利促成趙國與月氏國,聯手攻打燕國計劃。到時候被圍剿的燕國,就成了北遼的盤中餐。”
“燕國為了不讓國力受損嚴重,一定會答應把曾經屬于趙國和月氏國的城池還回去,再趁著北遼還沒恢復過來、也沒準備之際,迅速調轉槍頭去攻打北遼。”
“兩敗俱傷,好過自己成為他國盤中餐。也不用擔心其他國家背后偷襲,畢竟那會兒都在打仗呢!”
嘖。
果然是帝王。
深謀遠慮。
“臣妾胡亂一說,說錯了,蕭郎也不許笑話臣妾啊!”
蕭承宴深深凝視著她。
她的敏銳與智慧,幾乎勝過朝中所有臣子。
那些臣子都想不到的東西,她能想到,所說的,更是與自己所想、所計劃的一模一樣。
而更難得的是,她不貪心,不會一味的給自己、給娘家求恩典,曉得自己的能力,也不會伸手來干涉朝政,即便有什么想法,也會以一種謙虛的建議提出。
這世間,就再也找不出另一個比她更與自己契合的女子了!
假如有那么一天,自己先走一步。
有她輔佐太子,大周一定會繼續欣欣向榮。
“你說的很好,比那些領俸祿的大臣想得都深遠。”
林濃一副傲嬌小模樣:“臣妾可聰明著呢!”又說,“陛下這盤棋下的好,臣妾很期待這一戰的盛況!”
蕭承宴也很期待。
期待一切都順利按著自己的計劃進行。
盡在布局之中的感覺,是所有帝王都喜歡的。
林濃與他飲了一杯。
想起打仗可不是三天五天能結束的,幽幽問他:“那明年春日江南之行,是不是就不能成行了?”
蕭承宴看著她期待的眼眸,怎么忍心打破:“可能會推遲一些,但一定成行,陪你去好好散散心!百姓見帝后,也是一種激勵。”
林濃高興。
雖然她以前也是個宅女,但出差到處飛,也領略了不少風光。
穿來以后,就跟坐牢似的。
好容易說要下江南,她可天天盼著呢!
若是不能成行,她會惆悵很久。
“能出行就好!”
小時候隨父親外放,長時間乘船,會有點暈船,得讓太醫院備點兒暈船藥,以防萬一。
蕭承宴看她哪里像兩個孩子的母親。
分明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子。
說出去玩,就高興成這樣。
林濃見他發愣,手指戳戳他的臉頰:“蕭郎怎么呆呆的,臣妾跟您說話也不回,想什么呢?”
蕭承宴捏著她的手:“如今后宮太平,在想給你找點什么事做。”
林濃歪頭:“嗯?”
蕭承宴說:“折子太多,幫朕分擔些。這樣,咱們每日都能見面說話了。”
林濃眨巴眨巴眼睛,緩緩轉開了頭:“沒聽見,臣妾什么都沒聽見。”
開玩笑。
她又不要當武則天,分擔個毛線的政務。
后宮太平,陪伴崽子們不好嗎?
多教教崽子們來玩應對、分辨人心不好嗎?
練練琴棋書畫什么的不好嗎?
多了解些當代的文化和手藝不好嗎?
萬一哪天穿回去,她還能靠這些當個文化領域的專家呢!
閑的去看折子,廢腦子。
回頭再被參一本后宮干政。
再說了。
誰知道時間一長,人心一變,被人一個挑撥離間……他還會想到當初是自己非要她去批折子的嗎?
不會。
會變成了她野心勃勃要奪權,算計帝王之心,觸碰朝政。
嫌腦袋在脖子上掛太結實了,她才會正面去接觸政事。
蕭承宴認真道:“朕說認真的,可沒試探。”
林濃小臉似苦瓜,嬌氣又抗拒:“臣妾也是認真的!自打嫁給您,這幾年臣妾就沒一日是安生的,這好不容易才要過上清凈日子,您就饒了臣妾,讓臣妾也能清閑的享受享受,行不行?”
蕭承宴看她跟小貓炸毛似的,失笑。
笑著笑著。
又笑不出來了。
林濃托著微醺粉紅的腮,看著他,也不急:“生氣了?”
蕭承宴伸手,撫摸她的臉頰,聲音有些低啞:“后悔嫁給我嗎?”
林濃實話實說:“當初,也沒人問我愿不愿意啊!”
蕭承宴知道這對她來說并不公平。
可對當初的他來說,也一樣。
都沒有反抗的余地。
只是娶她,畢竟對自己、對林家而,只有利,相比而,這樁婚事之中,最委屈的確實只有她一個人。
“那現在呢?”
林濃沉吟。
這樣的猶豫這在蕭承宴看來,無疑就是最沉重的回答。
嫁給他,哪怕后來貴為太子妃,曾為獨一無二的皇后,但她并沒有那么的快樂!
其實他可以理解。
沒完沒了的算計針對,非常消耗一個人對所有一切的熱情。
“你……”
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林濃感覺得到,自己能夠輕易影響他的情緒,靠近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不后悔。蕭郎相信臣妾,護著臣妾,再回想過往那些想要置臣妾于死地的重重算計,好像也沒有那么的可怕了。”
“現在不后悔,希望蕭郎以后也不要讓臣妾后悔啊!”
蕭承宴與她夫妻多年,親密的事情做了不知多少回,但這樣輕輕的一觸,卻叫他的心不住的悸動,眸光越發柔情:“當然不會,我們會做一輩子的恩愛夫妻。”
林濃拉開與他的距離:“一輩子那么長,蕭郎是帝王,一九鼎,這話可不敢輕易說。”
蕭承宴的心被她勾著,不自覺貼上去:“這就又不信朕了?”
林濃嘆息:“世上負心漢何其多!喜歡的時候山盟海誓、同生共死,不喜歡了,嫌棄了,做妻子的,不管做什么都會被看不順眼!”
“來日蕭郎身邊有了年輕貌美的可心女子,心跑了,還怎么與臣妾做一輩子的恩愛夫妻?”
蕭承宴無法為未來的事保證:“越發壞了!就想看朕為你著急,是不是?”
林濃眼神顧盼,流光婉轉:“不行么?”
蕭承宴并不是一個懂得如何愛人的人。
也是把威勢尊嚴看得很重的人。
林濃是唯一一個讓他一再放低底線,打罵他都能被輕易原諒的女子。
這便是交了心。
如今成為帝王,威勢更重。
也不可能再有哪個女子敢在他面前如此真性情,為了得到他的真心而不顧一切!
他語意繾綣:“行,把朕的心掏出來給你都行。你高興,什么都好。”
林濃獨寵多年。
但這樣的獨寵,并未讓她迷失。
一直保持著清醒。
不愿意將來有一天,痛不欲生。
感情還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安心。
掌心突然一熱。
她的手貼在了他心口,肌膚緊緊相貼。
“在打什么壞主意?”
蕭承宴好聽的聲音帶著笑,帶著欲:“嗯,是很壞,特別壞的那種。”
三十歲的男人,成熟的剛剛好。
這張臉又堪比某些富婆會所的頭牌,眼神不似平素那般深邃,有雨后彩虹的流光溢彩,就那么緊緊盯著她,要把人吃了似的,讓她有點頂不住。
彼此呼吸交纏。
酒香綿綿。
親近發生的自然而然。
月華清冷而溫柔。
給這一場親密增添了繾綣氛圍,更加酣暢淋漓。
恍恍惚惚之間。
林濃突然想起了自己是怎么穿進書里的。
好像是……撞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