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鈞最怕的事兒還是來了。
但他沒想到居然是長公主率先發難,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
“我、我沒有……”
長公主覺得好笑,“都這個時候了,你不會以為自己還能摘干凈吧?”
謝安鈞語塞,急得火燒火燎。
長公主的下一句話令他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若你父親還在,應當是不愿眼看你鑄下如此大錯的吧。”
謝安鈞如墜冰窟,僵硬地抬頭,對上長公主那雙已經看透了一切的眼睛,不自覺膽寒。
長公主似是又想起什么,微微側頭。
“對了,去請佳宜過來,碰巧她也有些話想說。”
“是。”
竹心應了一聲,很快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便聽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蕭佳宜低眉垂眼,進來之后,便一直恭恭敬敬,在殿中站定行禮。
“佳宜見過陛下,陛下萬歲。”
她已不再是公主,如今唯一的名頭,便是忠勇侯府夫人。
穆武帝臉上波瀾不驚。
他轉而看向長公主,“皇姐既然喊了她來,自有皇姐的道理。”
蕭佳宜渾身緊繃,聽到他竟連一句話都未曾答應她,不由淚意上涌。
但這與先前那段時日所遭受的委屈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
蕭佳宜很清楚今天來這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很快便壓下情緒。
長公主的視線在她和謝安鈞的身上徘徊片刻。
“前段時間忠勇侯府發生的那些事情,本宮也都有所耳聞。夫妻之間鬧矛盾本也正常,卻不能太過分,否則便讓人看了笑話。”
謝安鈞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蕭佳宜。
她到底要干什么?!她又究竟知道他多少事情!?
蕭佳宜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但自始至終都未曾側頭看上一眼。
長公主抬了下手,“正好借著今天這個機會,你們二人把話都說開,好好聊上一聊吧。”
謝安鈞心臟突突跳。
蕭佳宜俯跪在地,聲音沙啞,語氣卻堅定。
“啟稟陛下、長公主,佳宜今日進宮,的確有一些話,想說個明白。”
說著,她緩緩直起身,視線依次掃過范承卓和謝安鈞等人,嘴角扯出一抹滿是嘲諷的笑意。
“我來,是為了證明——忠勇侯謝安鈞與范承卓早有勾結,沆瀣一氣!他們借鄭抱粟在軍中之便,通敵叛國,謀取私利,罪無可恕!我這有他們前幾年的往來信件,以及這些年來流入謝家的三十余萬兩不義之財的賬目,還請陛下明察!”
謝安鈞晴天霹靂!
他嘴唇顫抖,說話都結巴起來,“你!你說什么!”
蕭佳宜看都未曾看他一眼,滿心滿眼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老侯爺對此也早有察覺,曾嚴厲警告謝安鈞立刻停手,不可再做!但謝安鈞執迷不悟,背著老侯爺將手伸得更長,并為此與老侯爺爆發激烈沖突!最終導致老侯爺痛心疾首,悲憤離世!”
謝安白手掌驟然攥緊!青筋暴起!
他猛然看向謝安鈞,眸如利刃!淬了冰冷寒意!
……
靖王府。
蕭成霖總覺得有些不安,心不在焉地寫著字帖。
長隨匆匆進來,神色緊繃,壓低了聲音。
“殿下,不好了!宮里出事兒了!”
蕭成霖一頓,“怎么了?”
長隨表情糾結,似在糾結怎么說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