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棠笑道,“替我同你家主子道聲謝。”
……
鄭抱粟被押送回京的陣仗搞得極大。
兩列禁軍重重把守,帶他入城,一路上不知被多少雙眼睛看見。
一開始大家還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兒,但很快,鄭抱粟通敵叛國的罪名便傳揚開來,他謊報軍功,臨陣逃脫,割下流亡百姓的耳朵充作敵軍為自己積攢功勛的“事跡”,也都不脛而走,短時間內,傳遍了整個京城。
范承卓接到消息的時候,差點兒從床上摔了下來,驚懼交加,“你!你說什么!?”
小廝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里已然帶上了哭腔。
“大人!鄭抱粟將軍被禁軍帶回,如今已經進了宮了!”
府上這些下人并不知曉那日朝會上發生了什么,但他們知道鄭抱粟是范承卓的表侄,如今鄭抱粟突然出了事兒,那范承卓不免會被牽連!
而且這次搞出這么大的動靜,竟是禁軍出動,將人押送回京,但凡有腦子的都知道,鄭抱粟必定是犯下了大錯!
那些傳……只怕都是真的!
若是那樣,可是誅九族的罪!
范承卓眼前一陣頭暈目眩,剛想起身,卻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小廝登時更加驚慌,“大人!您、您這是怎么了!?小的、小的這就去請大夫!”
說著,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卻被范承卓喊住。
“你……站住!”
小廝回頭,滿臉慌張無措,“大人,可是您——”
范承卓深吸口氣,咬牙撐著將嘴角的血跡擦去,聲音虛弱至極,卻又堅定無比,“去、去靖王府!”
小廝傻了,呆呆反問,“靖王府?”
都這個時候了,大人不想著怎么脫身,怎么還想著去找四殿下?
范承卓色厲內荏,“備車!”
小廝少見他這般狠厲神色,不由心頭一顫,忙道,“是、是!”
說罷,他匆匆轉身離去。
范承卓嘴角又溢出血來。
他的身體十分虛弱,本來這幾日他一直在家靜養,已經控制住沒再繼續惡化,可沒想到遇到這事兒,令他驚懼萬分,幾乎五臟俱焚。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但他也顧不得那些了。
用盡前方白金,鄭抱粟居然還是被帶回了京城!
范承卓心里又氣又恨——謝安鈞派出去的人果然無用!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把希望寄托在謝安鈞身上!
如今……
范承卓咽下一口血,兩手撐著床沿勉強站了起來,手背之上青筋畢現。
他的身體也微微顫抖著,只這幾個簡單的動作,已經滿頭的汗。
小廝備好車,又匆匆而回。
看到他這模樣,小廝又猶豫起來,“大人,要不您還是先去看看……”
范承卓屏住呼吸,眼底似有無盡的激烈情緒翻涌。
小廝望見他這可怕的神色,當即噤聲,生生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那小的扶您。”
……
一炷香后,靖王府。
看著那緊閉的大門,范承卓的心驟然沉到谷底!
“去叫門。”范承卓壓下心里強烈的不安,吩咐道。
車夫應了一聲,走過去敲門。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都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