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媽和高秀蘭她們是快到中午才過來的。知道小兩口子現在新婚,咋樣也要膩歪。

兩人來的時候也沒空手,一早就打發顧長正去市里供銷社買肉菜回來。因為過節,所以供銷社供應還挺足,愣是讓顧長正搶到了新鮮的豬肉。

兩人一來就開始發面，然后又開始做年飯。

蘇青禾和顧長安都沒能伸手。只能在旁邊乖乖的坐著，讓兩個媽看著。

蘇青禾道,“媽,你們沒回去過年,和家里打電話沒？”

顧媽道,“讓你大哥打了,放心吧，家里有人招呼呢,我們不在家也沒事兒。”反正家里那些事兒她不耐煩管。

高秀蘭更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就是,他們巴不得我不回去呢。回去有人管著。”

蘇青禾不贊同道,“咋會呢，你們可都是家里的管事兒的，不在家里,大家保管不習慣。”

此時,遠在江北省的老顧家和老蘇家都在準備年飯。

顧書記在屋里走過來走過去的，已經走了好幾遍了。

顧大嫂和顧二嫂忙進忙出的,看著他還沒消停，就道，“爸,你干啥啊？”

顧書記背著手道，“沒事，我走走看。”

然后走到窗戶邊往下面看。哎，沒看著人啊。

顧大嫂這才進了廚房里面，和顧二嫂道，“爸估摸著是在想媽呢，媽不在家，他就心慌了。”

顧二嫂邊切菜，邊道，“有啥好慌的，不就幾天沒見面嗎。要是我不在家，長平肯定不想我。”

“你要不在家，長平保準去接你。”顧大嫂笑道。心里也有些想自己男人了。不過老三兩口子孤零零的在外地也挺可憐的人，長正和媽過去陪著過個年，讓老三兩口子也熱鬧熱鬧。再說了，當公安的人本就這樣經常出任務，聚少離多的，也習慣了。

外面顧書記走來走去都覺得心里煩躁，干脆就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顧長平輔導兩個孩子做完作業了，看著自己爸一臉煩躁的樣子，笑著道，“爸，咱們來下棋吧。”

“不下，沒心情。”顧書記板著臉道。自己媳婦去陪著老三過年去了，把自己扔家里呢。

雖然知道就算回來也趕不上，可心里也是酸溜溜的。以前兩人沒生孩子那會兒，過的多好啊。現在都當爺爺奶奶的人了，自己這地位越來越低了。

顧長平一眼就瞧著他的心思了，就道，“爸，我媽明天坐車，初三就能到了。也沒兩三天了。”

“……我又沒念叨這個。行了，我進屋里休息，吃飯的時候喊我。這過年越來越沒年味了。”

顧書記站起來搖頭嘆氣的進屋。

顧長平覺得自己爸這完全就是嘴硬。哪里是沒年味，分明是媽不在家里，老頭子覺得孤單寂寞了。

可惜老太太現在跟著老三和老三媳婦一起過年，只怕現在正樂不思蜀呢，哪里還惦記家里？

過了這么多年，他可早就習慣媽的偏心勁兒了。不過他也不吃醋，反正不是他一個人被扔一邊，大家都被媽扔一邊了。

……

黃河生產隊蘇家村這邊，老蘇家也在辦年飯。

今年高秀蘭要出來，也知道趕不上年夜飯的，所以早早的就把肉菜給留下來了。一條魚，十個雞蛋，另外加上兩斤咸肉。另外今年隊里養的豬也有余下的，全隊都分了公豬，所以今年家里算是比較豐盛的一年了。

關鍵的是老太太不在家里，這些都能夠隨便的做，想做啥就做啥。

因為田小梅肚子大了，所以也沒讓她干活，事兒都是林淑紅和丁桂花做的。兩人原本以為，這么多肉菜，也沒老太太管著，這年肯定過的舒坦。然而她們很快發現問題了。以前家里都是老太太·安排今天做這個，明天做那個。現在老太太不在家里，不好決定了。兩個媳婦都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一直鬧到中午飯的時間都要過了，都沒能做好飯菜。

還是孩子們餓的開始嚷嚷了，兩人這才消停了。林淑紅摸著餓扁的肚子，一邊切肉一邊道，“要是媽在家里就好了。”

這大過年的沒人在邊上念叨，也挺不適應的。

丁桂花嘆氣，“是啊，大妹今年也不在家里。這過年咋一點兒年味都沒了。”

不止兩人覺得不適應，堂屋里，蘇愛國三兄弟也是一臉的呆滯。哎，媽和大妹不在家里。感覺心里空落落的。

西南軍醫院這邊，高秀蘭和顧媽高高興興的招呼著自家的寶貝疙瘩吃吃喝喝的。

雖然沒在家過年，可是能看著自己的寶貝疙瘩，那就心滿意足了。老家算啥啊，孩子在哪里，她們就樂意待在哪里。

想著明天要走了，兩個媽都舍不得了。

“青苗兒，媽后悔了。不該讓你讀大學的。讀了大學來這么遠。”高秀蘭忍不住紅了眼睛，想著大過年的不能哭，生生的憋著了。

顧媽也道，“我也不該送長安出來的，當初我就該死活攔著。要不然你們小兩口現在在家里結婚，一家團團圓圓的多好啊。”

旁邊顧長正低著頭吃飯，盡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蘇青禾和長安對視一眼，兩人都滿足的笑了笑。現在這日子他們挺滿足的。

蘇青禾笑著道，“媽，我和長安現在挺好的。我們現在干的事兒都很有意義，這很能體現我們自身的價值。”

高秀蘭很想說，啥意義啊，不就吃苦受罪嗎，不過到底沒說。說了也沒用啊，孩子也不能回去。說出來就是潑冷水了。

顧長安看著兩個媽媽這么難過，保證道，“媽，你們也別擔心我們，等我努力以后提干了，能住小三房了，把你們接過來住，一人一個房間，想和我們住多長時間都行。”

聽著顧長安的話，高秀蘭這心里就敞亮了。瞧瞧女婿說話多大氣，還讓她來住呢。

她還沒說話，顧媽就感動道，“還是我們長安孝順，長安，媽和你住！你哥他們肯定不給我養老的。”

顧長正：“……”比竇娥還冤！

顧媽又拉著高秀蘭道，“親家，你也來住，咱一起作伴。給他們洗衣做飯，是不是？”

“行，我也過來住，家里活咱都包了，以后讓他們生兩個孩子，咱一人帶一個。”

顧媽一聽，眼睛都亮了，想著那個場景，心思就越飄越遠了。

蘇青禾和顧長安頓時鴨梨山大，兩個孩子咋生啊。這一個還沒著落呢。

而且蘇青禾現在也不大想懷上。她記憶中今年就要發生戰爭了。到時候她和長安都忙，咋懷著孩子啊？

當然，這時候是不給兩老潑冷水的，大過年的，讓大家開心點兒好。

因為談到了未來孩子的事兒，所以顧媽和高秀蘭再也不覺得惆悵了，反而覺得未來的日子十分有奔頭。俗氣點兒說，好日子還在前頭呢。以前覺得外面多遠多遠，這出來一趟，不也到了嗎。出遠門也沒啥大不了的。

吃完飯之后，兩人開始包餃子。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頓餃子就圍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顧長正和顧長安在堂屋里聊著部隊的事兒，里面顧媽和高秀蘭拉著蘇青禾聊天。一直聊到大晚上了，還沒聊完。看著蘇青禾困了，高秀蘭又和顧媽一起回自己房間繼續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