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是和小葉干事一起過來的。
兩人臉上有些愁云慘淡的,這次她們是專門過來請高秀蘭回去上班的。確切的說是回去解決難題的。
昨天她們跟著那些來告狀的女人們回去了,給那些人家里做了思想工作。好說歹說的總算調節好了。結果第二天天沒亮,那些告狀的女人們就帶著傷來了,一個個的要在婦聯抹脖子,說是過不下去了。婦聯才去一次,她們就被打了。再也不信任公社婦聯能夠為她們這些苦命女人解決問題了。
王主任和小葉干事被嚇壞了,最后只能說她們昨天是沒做好,今天找高秀蘭同志過去解決問題。然后又把高秀蘭同志的光榮事跡給大家講了一遍,這才讓那些女人們消停下來,現在都還在公社里面等著不愿意走呢。說是回去也要挨打,還不如不回去。
在路上狂奔了一路,終于走到了臨河生產隊蘇家村了。看著高秀蘭家的院門。兩人臉上精神一振,趕緊的過去敲門。
“來啦。”里面傳來聲音。
很快院門就開了。
王主任她們是見過蘇青禾的,趕緊兒笑道,“我們公社大學生在家呢,小蘇啊,你媽呢?”
蘇青禾這會兒看到王主任她們,也算猜到了她媽的打算了,趕緊兒讓開身子,“王主任,你們先進來坐坐吧。我媽不舒服,正在房間里面躺著呢。”
王主任一聽就著急了,“啥,咋就不舒服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嗎?”
小葉干事道,“對啊,我看著她昨天和你回家,還坐著自行車呢。”
蘇青禾一本正經道,“回來就不舒服了。好像是被氣成這樣的。這人一旦氣不順,時間長了對身體有影響。這個在醫學上也是有這么一說的。”她可沒胡說,不是有句話嗎,為伊消得人憔悴嗎,這心情不好就容易得病。
王主任她們是知道蘇青禾在大學里面學醫的,所以對她的話還是深信不疑的。而且她們還知道高秀蘭為啥會氣病了,是因為有人在背后舉報她,都舉報到郝書記那兒去了。為此郝書記還找高秀蘭談話了。
這對于一個一心為人民服務的好干事來說,是一種很大程度上的侮辱。
王主任道,“那,我們能看看你媽嗎?”
蘇青禾猶豫道,“王主任你們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我媽醒了沒,把她叫醒吧。”然后麻溜的轉身去找高秀蘭去。
屋里高秀蘭正在貼著窗戶聽外面的動靜,一聽到腳步聲,立馬跑床上躺著。
蘇青禾推門進來,她就咬著牙閉著眼睛。
蘇青禾笑了笑,小聲道,“媽,王主任要見你呢。見不見?”
“我都病成這樣了,見誰啊?不見不見,誰來也不見。”
“好,明白了,您躺著。”蘇青禾轉身又出去了。
對于她媽鬧性子這事兒,蘇青禾當然是配合的。誰還沒有點兒脾氣呢。她媽脾氣這么大,不鬧一場咋可能順心如意的。據她媽所說的,她那是過度執法被人給告了。然而所謂的過度執法其實就是一些恐嚇行為,以及和對方大吵大罵。雖然被稱為過度執法,但是結果都是好的。所以她是支持她媽的工作的。
到了外面,她就和王主任她們道,“我媽還躺著呢,沒啥精神,見著人了也不想說話。這一口氣憋在心里,難受。王主任你們回去吧,我媽這工作可能就不做了,以后看看安排我哪個哥去頂上。”
王主任和小葉干事一臉吃驚的看著蘇青禾。
啥,還真不干啦,還讓人去頂上?
關鍵是現在這些事兒誰頂上啊?
“小蘇啊,你是學醫的,看咋給你媽醫治一下啊。這樣病著可不行啊。”
蘇青禾為難道,“這大夫看病也是要對癥下藥的。我媽這個是氣出來的病,沒對應的藥啊。除非是讓她心情愉快點兒。”
“咋愉快啊?”小葉干事道,“要不我去給她講幾個笑話。”
“……心病還需心藥醫。我媽一心為了公社婦聯工作,一心為了公社女同志,她這人最注重集體榮譽感了,結果被人舉報了,所以心里受了打擊了。“
王主任若有所思,“小蘇啊,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找郝書記商量一下。”
小葉干事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王主任帶走了。
路上,小葉干事道,“咋了王主任?”
王主任嘆氣,“秀蘭這哪里是氣病了呢,這是想讓郝書記承認她的工作作風是對的,要是郝書記不承認她,她以后就不好開展工作了。這次別人舉報她,要是她承認錯誤了,以后還得有人繼續舉報她。沒法開展工作。”
小葉干事這才恍然大悟。“高干事好聰明啊。”
“人老成精。年紀大了,經歷多了,你以后也自然會懂的。”
小葉干事覺得自己老了,也是一個笨蛋老太太。
兩人去了公社,高秀蘭也從房間里面出來了。
端著搪瓷杯子坐在院子里面喝水。
蘇青禾過來給她按摩身上的穴位。擔心高秀蘭同志真的郁結于心要生病。
“哎喲你歇著歇著,你長胖點,媽就高興了,啥都好了。你要是再瘦下去,媽這心就像少了一塊肉一樣的……”高秀蘭苦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