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帶著丈母娘,顧長安就老老實實了,啥心思也不敢有,也不敢快,也不敢慢,勻速前進,安安分分的做個老司機。
有了自行車,可比以前步行去看高家村那邊快多了。
路上,蘇青禾想起剛剛在公社里面見到的情況,擔心自己媽在公社得罪人,到時候同事關系處理的不好,就道,“媽,你在公社工作咋樣啊,要是遇到問題就問老同志,她們還是比較有經驗的。”
“啥經驗啊,沒結婚的小丫頭片子,懂啥子處理婆媳關系的,剛那個老楊來公社找咱們幫著管兒子呢,那小丫頭片子還一個勁兒的勸老楊忍忍,忍個屁!老娘們辛辛苦苦的一輩子,老了還得受兒子媳婦的氣,沒這個道理。必須讓那些小畜生們知道老娘們的厲害,家里才能安生。”
蘇青禾:“……”她覺得媽說的挺有道理的。
高秀蘭又和顧長安道,“女婿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顧長安忙不迭的點頭,“對對對。”丈母娘說啥都對,要不然要拿鋤頭打人的。
高秀蘭道,“我女婿這種干大事的人都說我說得對呢,那我做的就是對的。”
蘇青禾和顧長安:“……”
蘇青禾總覺得,這公社婦聯以后估摸著要走上一條不歸的歪路。
公社婦聯辦公室里面,年輕女干事小孫正在和王主任投訴高秀蘭同志慫恿別人鬧事的行為。
王主任五十多歲了,比高秀蘭還要大五六歲,快退休了。管了一輩子的事兒,也是個嘴皮子利索的。以前誰家夫妻要鬧事兒,都來她這邊,她兩張嘴皮子一碰,說和了不少家庭呢。
聽到孫干事說的情況,略微想了想,道,“咳咳,高干事這做法確實有些不地道,不過她家里一團和氣,兒子孝順女兒出息……沒準是有些道理的。”
孫干事:“……這樣不好吧,以前我們可從來沒這么干過啊。咱們是調解關系的啊。”
王主任搖頭道,“以前我是這么個想法,不過高干事也提醒我了,咱們最主要的還是解決問題。嗯,先看看情況再說,要是真的鬧出事兒了,我就和高干事好好談談。她是個明事理的人。”
孫干事一臉僵,明事理的人?她咋沒看出來。
高秀蘭跟著女兒女婿到了高家村里面,整個人就不一樣了,一臉端著。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干部樣兒。
到了老高家,高秀蘭也不像以前那樣大喊大叫了,站在門口喊了一句,“高福生同志在家嗎?”
蘇青禾:“……”
“哎喲,我們家秀蘭回來啦,哎喲不對,是我們高干事回來啦。”
高老太在里面應和著。
大門很快打開,高大嫂一臉笑著迎接,“三妹回來啦。哎喲還有青禾呢,這不是外甥女婿嗎,趕緊進來坐坐。”
高老太還沒見過顧長安這個外孫女婿呢,一聽是他,立馬滿臉興致的上下打量,然后夸張的嚷嚷起來,“哎喲喂,我們家這個親外孫女婿可真是長的好喲,瞧瞧這胳膊腿,一看就是有勁兒的,這臉比戲里的潘安還好看呢。”
顧長安被夸的臉紅了,老老實實的叫道,“姥姥。”
“哎喲外孫女婿喲,趕緊進去涼快,”又吩咐高大嫂,“來弟媳婦,趕緊兒去沖糖水去,多放糖。”
高大嫂早就早廚房里面弄著糖水呢,她現在都習慣了,也自覺了,都不用人吩咐了。反正高秀蘭他們來,紅糖水是少不了的。
堂屋里面,高老太拉著顧長安上下的看,左右的瞧,卻看越喜歡。
這縣長家,哦,聽來弟說人家已經是書記啦,這縣書記家的兒子,不就和以前的縣太爺家的兒子差不多嗎。
人還長的這么體面,結實。配得上自家青苗兒。青苗兒可是大學生呢,放在過去那就是狀元。
蘇青禾看著顧長安那不自在的樣子,偷偷的樂,然后將帶來的東西拿給姥姥和大舅媽。
“都是長安給你們拿的,孝敬你們的。長安是軍人,以后在家里的機會少呢,我馬上要去省城啦,以后來看你們的機會少啦。姥姥要是想我啦,就讓大舅給我寫信。我回來看你們。”
高老太聽的心里熨燙極了。
高大嫂端著紅糖水進來了,親切的喊著,“三妹喝糖水,青苗兒喝,甜著呢,長安也喝,好喝呢。”
蘇青禾詫異看著她大舅媽,哎喲,這可不正常啊。以前每次來,大舅媽就像防賊一樣的防著她們呢。
她也不怪大舅媽,畢竟誰碰著總是來家里拿東西的親戚,臉色都不會太好。
可這大舅媽今天不一樣啊。
高大嫂一臉笑的看著蘇青禾,“青苗兒啊,你這醫學的咋樣啊,別太累了,你的苦心舅媽都知道。”
蘇青禾愣愣的喝了一口紅糖水,心里琢磨著,她啥子苦心呢。
高大嫂又道,“建偉病了這么久了,我這心里難受……青苗兒啊,為難你了。”
蘇青禾:“……”啥意思?
高老太瞪了高大嫂一眼,“在青苗兒面前說這話干啥,你難受個屁,你自己不把建偉生好點,怪誰?說這話給青苗兒負擔呢。”
高大嫂立馬愧疚的不說話了。
蘇青禾正納悶啥情況呢,高建偉也得了信兒從外面回來看,一回來看著蘇青禾,那眼眶子立馬紅了,“青苗兒——”
顧長安臉立馬黑了。喊誰呢?!
蘇青禾也打了個哆嗦。
好在高建偉就情不自禁的喊了一聲之外,就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走了進來。顧長安一直盯著他看,最后得出結論,這人沒自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