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確實是個大威脅,這一點樊譯也清楚,只是他更清楚動用武力解決問題,很有可能會把事情搞糟。
老疤不再說話,隨時等待動手的指令。
樊譯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車子內陷入從未有過的靜。他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只有靜下來才能把事情思考清楚,在他看來,只有真正能靜下來的人才能做大事。
樊譯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余光看向車子外面,這時李威的身影已經消失。
“他比我們想的還要難纏。”樊譯的聲音很輕,幾乎被車內的空調聲蓋過,“不僅不退,反而借力打力,想把案子徹底捅開,真的以為只有他上面有人嗎?”
“想讓人閉嘴,最好的方式就是死。”
老疤在說出這些的時候,語氣毫無波瀾,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這也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樊譯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冷笑一聲,“那就錯了,將軍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如果我們現在動了李威,不管成不成,都等于把脖子伸進了將軍早就設好的套索里。李威一死,或者出事,上面必然震怒,所有的火力都會集中過來。那時候,別說保住名單上的其他人,連我們都會成為被優先清理的對象。”
老疤轉過頭,那張刀疤臉在陰影里顯得更加猙獰,“白成知道的太多了,雖然他骨頭硬,但沒人能保證他能一直硬下去。”
“白成……”樊譯閉上眼,身體向后靠進真皮座椅里,“他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暫時不會亂咬。他家人還在外面,這是他的軟肋,當初我敢用他,就已經算好了這一點,先不要動,我有辦法讓李威滾蛋。”
“好。”
車子隨著樊譯的手勢開走,樊譯放棄武力,索性用官場里規矩解決。
凌平市,市委書記夏國華接到了省政法委書記高參的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發問,“李威到底算什么?什么時候變成金柳市的領導干部了?身為市委常委私自離開為什么不上報省委?我現在非常懷疑你這個市委書記根本沒有能力約束好下面的人。國華書記,這對你的政治生涯將是一場重大考驗,處理不好將是一場災難,絕對不允許我們的干部這樣胡作非為。前面他去凌北市,還算是說得過去,畢竟是在省內,現在胡鬧到其他省,真覺得人家省領導、市領導是好欺負的嗎?電話已經打到我這,如果不是我壓著,早就捅出去,到時候事情鬧大,看你怎么收場?”
高參的用詞還是非常嚴厲,同樣非常氣憤,金柳市發生的事已經上升到省級層面,這也是兩個省政法委書記之間的對話,讓他覺得非常沒面子。
“高書記,李威同志此次離開和我打過招呼,這一點我是清楚的,至于他在外面做了什么,確實沒有及時向我匯報,但是我相信他的為人,清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國家,為了百姓,當然這次跨省處理事情,確實不妥當,也不符合規矩。我會要求他立刻返回凌平市履職,同時做出書名說明,當面向省領導說清楚。”
“不需要向我匯報,我也沒有那個資格,有你這個市委書記給他兜底就行了,國華,你要替自己多打算,李威確實有能力,這一點我也承認,但是他捅的簍子還少嗎?我相信凌平市不缺少有能力敢擔當還能遵守原則的干部,你要考慮。”
高參繼續施壓,作為省委領導,省委常委成員,他完全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向省委書記匯報將李威調離,至少調離政法委書記的位置,隨便安排一個閑職,避免他繼續胡搞。
“高書記,還是等李威同志回來之后,詳細弄清楚再做決定,我承認是自己失職,沒有約束好,這件事的后果,我一力承擔。”
“糊涂。”
高參冷哼一聲,“真以為做了市委書記,想護著誰就可以?不管是誰,只要是犯了錯,違反了原則,都要受到對應的處分,明天我親自去一趟,開一次市委常委擴大會議,對于這次的嚴重事件要做出聲明。”
“好吧。”
夏國華眉頭皺緊,這次畢竟是李威有錯在前,他也無法繼續強硬下去。
“那就這樣,這也是為了你好,如果下面的人都這樣干,凌平市就真的要亂套了。”
“明白,感謝高書記一片苦心。”
“我也是為了工作,不是針對任何一個人,這次是他做得太過分了,省委領導那邊,等明天會議結束之后,我親自和領導去解釋,領導發火,我扛下來,畢竟也快退了,你以后還有上升空間,事情不要往自己身上攬。”
夏國華陷入沉默,他想到的不是李威,而是自己的女兒夏沫,那件事遲遲沒有得到妥善解決,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每次想起都會難受。
兩個人客套了幾句,高參那邊掛了電話。
很快吳剛也接到了高參的電話,兩個人的對話顯得異常輕松。
“高書記,我覺得可以把他弄到政協或者黨校,只要別跟著搗亂就行了。”
“黨校肯定不行,那是培養優秀干部的地方,讓這樣的人去黨校當領導,誤人子弟,具體的情況等明天開會再研究,我聽國華書記的意思,還是想保他,你也要做做工作,還有明天參會的人員,提前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