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迷藥被吸入,聶清麟只覺得身子一軟,便慢慢倒在了轎子中……
葛清遠慢慢地轉過身來,這一日等得實在是太久遠了。所以便是片刻的瑕疵紕漏都不容許出現。一會在半路上,自然還有個身形與公主差不多的女子入了婚轎,臉上遮掛上鳳冠珠簾與他一同在賓客面前拜過天地,只是這轎內昏迷的佳人甚是不聽話,該是如何懲處才好呢?
等到聶清麟幽幽醒轉時,已經倒在了葛府的洞房之內,只見房間里是紅燭搖曳,到處都是刺眼的喜字。紅帳幔簾之外,是剛剛招待完賓客,回了洞房的葛清遠,他揮了揮手,讓在屋內守著的沈嬤嬤帶著兩個侍女下去了,長袖挽起坐在了紅榻前:“公主醒了?那便是起身,到你的公公面前重新補一下禮數吧!”
說著便是強自拽起了身子還是略顯綿軟的聶清麟,抱著她一路來到了已經賓客盡散的廳堂上。
一位老者正端坐在主位之上,對著一塊被檀香熏染得有些發黑的靈位在孤零零地自斟自飲。
“父親母親在上,孩兒帶著新婦來與二老磕頭拜過天地。”說完葛清林便將公主放到了一旁的團墊之上,按著她的脖頸向老居堂上的老者行叩拜大禮。
聶清麟掙扎著抬起頭,看著那位雖年不過五十,卻已經滿臉朽意,好似已經進入人生晚季的老者,勉強積攢了些氣力,沙啞地說道:“老葛大人如此放縱葛清遠行事,水淹澧縣,當真是要做大魏無數百姓的千古罪人嗎?
老葛大人并沒有望向她,依然在像靈位前空著的小酒杯里慢慢地倒著酒,然后再將杯中的酒液倒在自己面前的地上,這才慢慢地開口道:“公主問詢的那位葛大人早就在多年前隨愛妻而去,留在的這軀殼住著的,不過是個靠恨意驅使的行尸走肉罷了,若是斬盡天下人能換回我愛妻的性命,那么天下之人盡數死絕又是何妨?”
說到這,他慢慢地抬起了眼,總是深夜因思念愛妻而痛哭的眼睛,已經覆蓋上了有些渾濁的薄膜,卻依然露出陰森的光打量著眼前的公主:“雖是看不大清楚,但模樣還算是嬌俏,你們聶家的賤種本是配不上吾兒,奈何吾兒尚未端坐龍椅,倒是需要借助一下聶家人來鋪墊一下腳板,吾之愛妻當年在你那個禽獸父皇那所遭受的屈辱倒是能在你的身上找回些……時候不早了,阿溪帶著這個賤種回去吧,為夫已經命人備下了伺候公主的器具,吾兒倒是不要浪費,讓公主好好開一開眼……”
說話間,這老者臉上露出惡毒的笑意,慢慢地站起身來,懷里如若捧著稀世珍寶一般捧著那靈位,顫顫巍巍地消失在廳堂旁的珠簾之后,只是那惡毒的笑聲卻是久久未曾消散……
原來對一個人的愛意一旦入了魔,竟是這般可憐而可怕的樣子,聶清麟被老葛大人話里的惡毒震懾住了,只覺得那老葛大人真如他所的那般,已經是個麻木的活死人了。倒是怎么樣的愛,才會把一個周正耿直的人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直到葛清遠又抱起了她才回過神兒來。等重新入了房間,只見桌子上的瓜果點心已經撤下,一個黑漆托盤里擺放著繩索、還有許許多多大小不一的玉柱、木杵,就算早就見識過鴛鴦八戲盒,可是那托盤里有些物件的尖刺無一不顯示,這絕不是讓人一味快活的物件。
葛清遠看著公主望向桌子被微微嚇白的小臉,輕笑道:“怎么,害怕了?”
聶清麟只心里一沉,原本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到底是年紀尚輕了些,根本料想不到人世間還有這般惡毒的心思……
葛清遠將公主輕輕放到床榻上,慢慢地解開了身上的紅衫。露出健壯的身體,輕笑道:“公主這幾天動作頻繁,甚是不乖巧,倒是惹得為夫很不痛快,原本真是該狠狠懲處一下,讓娘子幾日下不了床,不過現在看到娘子小臉煞白的樣子倒是于心不忍。今日是你我的洞房之夜,自該是柔情蜜意些,你不用理會爹爹的話,公主只當將身子放軟些,為夫得了趣兒,自然也是溫柔以待……”
說著他脫了衣衫,來到了那托盤前看了看,單取了一個精致的小瓶,看了看上面的字跡笑道:“這倒是好物,名喚‘春水流’,倒是要試用一下……”
說著取了瓶塞,將那一笑瓶的藥水強自灌入了永安公主的檀口里。聶清麟直覺那藥液火辣得直燙喉嚨,待到吞入了肚子,熱氣頓時朝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眼前佳人在錦被里臉色潮紅輾轉著腿腳的模樣太過撩人,葛清遠只覺得自己也如同飲了絕佳的助興之藥一般,頓時有些難耐,將聶清麟掙扎的雙手扭到了后面,輕而易取地剝掉了外衫,露出了里面低胸的肚兜,雖是瘦小的人兒,可是胸前倒是一點也不干癟,鼓鼓地撐起了布料,玉肌被微弱的燭光晃得瑩白一片……
聶清麟咬了咬牙,知道這藥性甚是霸道,若是一會藥性全都泛上來的話,只怕是女兒家的矜持尊嚴統統丟個精光,事已至此倒是不能茍活下去了,無關貞潔,只因為在這入了魔的父子二人之下遭受的屈辱只怕是綿延不絕……
想到這,她微微苦笑,當初勸慰八皇姐時的義正詞嚴,原來真是活生生落到自己頭上,卻不似說出來那般的輕松了……既然瑯西王那邊的安排盡是落了口,她也只有一死了,她慢慢地咬住了自己的舌根,心里默默想著:永安公主新婚之夜死在葛大人的婚床之上,不知道這位葛大人該是怎么花些心思應對呢?
葛清遠贏沒有發現身下嬌人的異狀,饑渴難耐地低下了頭,準備扯開那肚兜,一親芳澤時,突然門外有人慌張地敲門:“太……太傅,大事不好!”
可惜屋內的葛大人正是箭在弦上,立刻皺起眉頭道:“混賬東西,是出了什么大事,偏來洞房攪鬧?”
屋外的人顫聲說道:“城……城外有人攻城了!”
只這一句,葛清遠騰得坐起身來沉聲問道:“是哪個藩王的兵馬?”
外面報信的話音微顫,似乎是也覺得自己要說的話很荒謬,便是要哭將出來了:“是……是一群乞丐!”
葛清遠緊鎖眉頭,順手拿起了那條紅繩將身下的佳人手腳捆綁結實,便拿起衣服出了房間。聶清麟難耐在床榻上扭曲著身子,可是心里卻是一翻:難道……
葛清遠出了洞房后,帶著幾個親信的將軍急急忙忙地上馬趕到城墻上。站在城頭,只看到遠處沙塵滾滾,不知多少軍隊正絡繹而來,將京城團團圍住。
那逼近城下,與瑯西王的兵馬對峙的,可不正是一群黑壓壓的臭乞丐嗎?一個個赤膊爛衫,滿腿是泥,也不知道這輩子都有沒有洗過澡。一桿沾著污泥的大旗正被一把鋤頭撐起來,努力地掛著泥漿迎風飛揚,勉強能辨認出上面的“衛”字。當一陣大風吹過,直覺得這一支丐幫身上的污濁之氣也迎風夾裹而來,那種腥臭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再看這群烏壓壓臭乞丐們為首的那一個,更是有著丐幫幫主的風范!
長發披散,略微打綹,上身未著寸縷,掛在身上的泥漿似乎被一道道汗水沖刷得留下了水墨畫一樣的污跡。身下的那條白褲被污泥染得已經看不出了本色,光著兩只腳似乎沒有穿鞋,可就算是如此,騎在大馬上的男人卻是鳳眼微調,橫眉冷傲,手握長刀,猶如身披金甲的元帥一般,看了看眼前的嚴陣以待的瑯西精兵良將,一陣冷笑后大聲說道:“守城的門官報上名來,見了本侯的兵馬竟然拒不開門,待得攻開城門再砍了爾等的腦袋,祭奠一下我黑旗軍的軍旗!”
葛清遠只覺得自己的心一路沉到了底兒……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
雖然那來者的臉上掛著污泥,但是他還是一眼認出,來者竟然是本該葬身在澧縣汪洋之中的妖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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