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箱門,照了兩下后,余光掃了陶昕然一眼。
手電光下這巴掌大的小臉因為窘迫而微微泛紅,但眼神很清澈,甚至是認真。
季寒川莫名有種電工老師傅在帶徒弟的錯覺,陶昕然難道還想學?
“對電路感興趣?”
眼前成束的電線雖然不雜亂,但小元件太多了,這個小小的電表箱就是一個微觀大世界。
陶昕然不太明白季寒川這么問的理由,以為是在說她不會還想亂搞,便直接回了一句。
“我是學文的理科生。”
“學文還教怎么跟人動手?”
“……”
陶昕然一下被噎住,默默看一眼目不斜視的季寒川。
她覺得被嘲笑了,她是打不過他,但誰也沒規定不能自衛。
“季先生恐怕得先學一下半夜怎么不嚇人。”
季寒川再次揚了揚嘴角,但并沒有回答陶昕然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地給出一句忠告。
“以后最好別這么冒失。”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對陶昕然這么說,不過陶昕然的勇敢有點出乎他的意料是真的。
半夜三更房子忽然停電,她的選擇不是緊鎖門窗直接睡覺,或者向他求助,而是自己到室外來檢查。
是膽子太大,還是根本不懂什么叫危險?
陶昕然卻聽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到底是誰先半夜嚇人來著。
她不再去看季寒川,而是目光順著手電的光線緊盯在紅紅藍藍的線路上,但是越想越氣,就反駁一句。
“這個小區的安保系數很高吧,只在院子里活動又不是馬路上,況且真有什么奇怪的人,反擊才對吧,只有小綿羊才會乖乖待宰。”
陶昕然這番論,讓季寒川轉眸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有些意味深長。
他突然覺得有點意思,外表柔弱的陶昕然在他眼里,確實就是小綿羊,還是一頭內核不純的羊崽子。
不過,他還是二次提醒她。
“憑你反擊的方式,不如乖乖待宰。”
陶昕然簡直想翻個大白眼,瞧不起誰呢。
她正想嚴正抗議,季寒川忽然指著其中一條外殼顏色有些不一樣的線纜說道。
“線路老化,需要全面檢修,明天叫電工來。”
他說完就關上電表箱,把手機還回去。
“不用折騰了。”
他再次說道。
陶昕然有些泄氣,如果是線路老化問題,一時半會兒就解決不了,但她還有點資料要查,就這么中斷很不得勁。
不過她接過手機還是接受了這個結果,轉身準備進漆黑一片的屋子。
沒辦法,那就睡覺吧。
她根本沒考慮過隔壁這棟是有電的。
季寒川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冷感的眸光微抬,突然在背后說了一句。
“今晚先去我那邊睡。”
“什么?”
陶昕然腳步一頓,狐疑地回頭看他。
云開見月,銀暉在她這一隅灑下來,翻騰的云團反而是把季寒川這邊的月光擋住了。
陶昕然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仿佛蒙在一層霧里。
搞什么鬼?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