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有些恍惚,溫水入喉,帶著苦澀的藥,才讓他逐漸清醒。
回憶亂七八糟的擠在腦子里。
穆九霄問,“奚梔怎么了?”
“把自己關起來了。”方禾道,“那天你也聽到了,她來找了我。”
穆九霄滾了滾喉結。
他沒問,是不是方禾打了她。
他相信她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你要去嗎?”方禾推來輪椅,“你要是去的話,坐這個去。”
穆九霄道,“再說吧,奚梔的情況,我會讓人匯報給我。”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時盛怎么樣了。
死了嗎?
方禾卻道,“大概現在她只有你能救了,工作人員那邊說,奚梔從進去開始,就一直沒有吃飯,整整三天,是個正常人都要出事。”
穆九霄眉頭一皺,“這么嚴重?”
“嗯,你自己做決定吧,這個時候人命關天,我就不那么小氣了。”方禾扯了下嘴角。
在現實面前,愛情里那點占有欲,實在可悲可笑。
穆九霄本不想去的。
因為他知道,奚梔到最后一刻,肯定會吃東西。
她不會真的想死。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工作人員沖過來,告訴穆九霄,奚梔突然不見了。
她是自己跑的,還是被人帶走的?
他們怕的就是后者。
穆九霄搜集了所有有空的人,開始搜查。
沒多會,就有人說,人在天臺。
奚梔想自殺!
項書喜跑進來,一身狼狽和著急,“穆九霄,我求求你了,你快去救救奚梔吧,她現在只有你了,也只會聽你的話,你勸她不要跳樓!”
穆九霄先聯系了消防。
住院部高達二十五層樓。
如果沒有人營救,以奚梔的身體情況,摔下去即使落在充氣墊上,也極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項書喜一刻都等不了,直接跪在地上,“我求求你了穆九霄,你只要跟她說句話,她就不會輕生的,她那么好一個姑娘,又受了那么多傷害,你怎么舍得她去死?”
方禾聽不下去了,“去吧、”
穆九霄讓項書喜推著他上去。
他前腳一走,方禾的肚子就驟然收緊。
前所未有的劇痛,從肚子里傳出來。
是宮縮!
方禾疼得渾身一軟,伸手一抓,卻什么都沒有抓到,她的身體從空氣中跌落,朝下倒去。
她的后腰,重重磕上桌角,疼痛加劇,讓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溫熱的羊水,順著腿一路蜿蜒。
破了,孩子要出來了……
方禾疼得眼前發黑,用不上力氣。
就在這時候,周怡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滿地的水,和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方禾,當即大叫一聲。
方禾的妊娠情況本就很危險。
如今突然羊水破了,可是宮口還沒有開,一切都變得額外艱難。
方禾疼得幾乎暈厥,用不上力氣。
醫生摸了摸她的肚子,裝上胎監,發現孩子的心跳很弱。
“馬上準備剖腹產。”
周怡在外面等得心急。
她給穆九霄打電話。
一遍又一遍,沒有人接!
周怡氣得大哭,“為什么不接電話,為什么每次小盒子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啊!”
明明生孩子是喜事。
可是周怡不知道為什么,哭得停不下來。
產房內,接產護士看著越來越弱的胎心,慌不擇路。
為什么會這樣啊?
要是窒息,也不至于弱成這樣啊,幾乎要找不到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