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霄嗯了一聲，這次倒是脫得很熟練。

方禾一不小心就看見了。

盡管在一起那么多次，可每次看見她都難為情。

更何況，他們在幾個小時前，已經成了陌生人。

這算什么啊！

方禾嘀咕道，“真不知道是真病了還是裝的。”

她一邊吐槽，一邊閉著眼睛給他擦身上的水漬。

因為看不見，她的手老碰到不該碰的。

方禾的臉都快燒熟了，實在受不了，說道，“我干脆讓宋姐來吧，她是你的長輩，比我好一點。”

穆九霄眼簾低垂，看起來有氣無力，“那你不如一刀捅死我。”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難為情。”

“你要是不愿意就走吧，我自己可以。”

他說著，拿過干毛巾，喘著粗氣擦拭。

方禾看他那要死不活的樣子，又生氣又愧疚，又把毛巾奪了過來，“這是我欠你的，我把你的燒退了，從此以后我們就各不相欠。”

“嗯。”

方禾一鼓作氣給他擦干凈身上，換上干凈的衣服，然后拿來涼水毛巾，給他腋窩和臉上擦了一遍，又用了一次酒精。

家里常備退燒的藥水，方禾給他扎了一針。

宋姐熬了一碗姜湯，方禾又守著穆九霄喝下。

忙碌好幾個小時，方禾每隔一會給他量一次體溫，終于回歸了正常溫度。

她松口氣。

同時，一陣冷風從背后躥起，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有點鼻涕，腦子也暈乎乎的，方禾感覺自己八成也是感冒了。

穆九霄睜開疲倦的眼皮，“上來一起睡。”

方禾搖搖頭，“我吃點藥預防就行，你睡你的吧。”

“上來。”穆九霄眉頭一皺，語氣不容置喙。

方禾很想強勢離開，但是她實在太累了，也沒力氣，知道穆九霄退燒后，她緊繃的皮膚松懈下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穆九霄強行把她拽了上去。

方禾連忙捂著肚子，低呼出聲。

穆九霄漆黑的眼神落在她的肚子上，“怎么了？”

方禾一慌，撒謊道，“扯到筋骨了，你撒手。”

穆九霄不疑有他，攬著她的腰肢塞進了被窩里。

方禾很怕壓著孩子，沒有反抗。

一身干凈的穆九霄，身上的味道舒爽又干燥，很好聞。

方禾想到他現在是個病號，又救了自己，最終還是服了軟。

她心里抗拒這個男人，但是不得不承認，身體上已經習慣他的存在。

明明很困，但是方禾卻睡不著。

今晚過后，他們就再也不會再見了。

她已經給國外的醫院發了郵件，被錄取，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離開之前，她會把這個孩子留在這里，把關于穆九霄的最后一點東西，舍棄掉。

她越想越難過。

要是她跟穆九霄不認識該多好，實在不行，要是自己再謹慎點，不懷孕就好了。

她也不會有那么多牽掛。

方禾情難自已，眼淚順著眼睛縫隙往外流，很快就浸濕了穆九霄的衣服。

他摟緊了一些。

方禾連忙止住眼淚，防止被他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