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眼神便能確定自己是逃不掉了,祁柚索性把包放下,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這,這么巧啊,又見面了。”
“巧嗎?”喬椹琰眼角微勾,似笑非笑,“那天早上不吭一聲就離開了酒店,我還以為你不會想再見到我了。”
“……”祁柚心里咯噔一下,巴不得挖個地洞鉆下去。
她心虛得緊,總覺得吧臺里的調酒師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可在這種地方工作的人都是見慣了風月的,早就對這種情債見怪不怪了。
一道斑斕的光柱掃過兩人的臉頰,轉瞬即逝。
祁柚咬了咬唇,想避開烈日一般避開他的目光,“我就是……突然有點急事,就先走了。而且我以為,我們應該不會再見了。”
當時一時情動,半推半就,就當彼此紓解寂寞,第二天依舊是彼此陌生的兩個人,成年男女之間不就該有這樣心照不宣的默契嗎?
“不會再見嗎?未必吧。”喬椹琰的黑眸明亮逼人,悠悠接過侍應生遞上來的酒,語氣玩味。
祁柚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想盡快抽身。
若是以前,沖著他的顏值和床上功夫兩人真要順著往下發展也不是不可以,但如今她既然已經答應喬家的聯姻,繼續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地糾纏下去,怕是不好。
她說:“那天晚上是我喝醉了,一時沖動當不了真。你放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不會要你負責的,也請你忘了吧。不好意思,我朋友還在等我,就先走了。今天這杯酒算我請你。”
她翻出錢包拍下幾張紅票子,急匆匆要走的樣子。
這是要兩清的意思?
喬椹琰晃了晃手里斑斕的酒杯,“如果我沒猜錯,我應該還有件襯衫在你那里吧?”
“……襯衫?”祁柚腳步一頓。
她都快忘了這事兒了,那件襯衫現在被她丟在哪來著?哦,在學校寢室。
倒霉孩子。
“那個,是在我這兒。要不你給我一個地址,我明天給你寄過去。”
祁柚拿出手機準備記錄,喬椹琰卻略略挑眉,眸光不置可否,“如果我說我現在就要呢?”
“……”
arekiddingme?!
陳今安站在酒吧門口打電話,明明是下班時間,還要無條件地隨時接受工作的騷擾,部門經理每天打著“讓自己更加優秀”的旗號剝削廉價勞動力,風雨無阻地往群里發勵志雞湯,下班之后也不給私人時間,簡直是萬惡的資本階級,小職員就是命苦。
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祁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今安,我有事出去一趟,一會兒再來接你。”
陳今安正在匯報工作,聞也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胡亂點頭。
然后,她就看見祁柚帶著一個男人上了自己的愛車……
“臥槽?!”陳今安傻眼了。
竟然是他!?
他倆這是要干嘛?從ons對象發展成持久炮友嗎?
“陳今安你跟誰臥槽呢!對我安排的工作很不滿意是吧!”領導在電話那頭喊。
陳今安連連道歉:“不是不是,我不是和您說話……”
跑車在夜色中疾馳,絢爛的霓虹被拋在身后,音響里放著動感的音樂,整整一路,車廂內沒人說過一句話。
祁柚悄悄瞥了眼副駕駛座上氣定神閑看夜景的男人,懊惱自己怎么就讓他上車了,竟然還答應帶他一起回學校。
她自認自己是傲嬌派掌門人,剛才那番對峙,她怎么就敗下陣來了?
前方跳轉紅燈,祁柚趁著等待的時間點開了陳今安炮轟般發過來的語音,沒想到手機連接了車內藍牙,語音變成了外放:
臥槽柚柚寶貝,你什么情況?
你倆不會又去開房了吧?這么刺激的嗎?
嗚嗚嗚嗚,見色忘友,你又要撇下我去過性生活!
祁柚想按暫停已經來不及了,陳今安炮仗似的聲音在車內噼里啪啦炸開,一瞬間又陷入死寂。
那歌怎么唱的來著?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朋友突然的關心……
沒錯,陳今安你害死老子啦!
一萬只萌駝駝從內心呼嘯而過,祁柚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人。
男人挑唇笑著,戲謔的眼神分明在說:“哦,原來你對我還有那種想法啊。”
祁柚一頭撞死的心都有。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祁柚索性不跟他多費口舌,挺直了腰板認真開車,眉宇間散發著“我對你沒興趣”的冷漠。
幸而延西街離e大也不算太遠,一路沒遇上堵車,不到半個小時就開到了學校。
對方畢竟是一個不想再有牽連的陌生人,祁柚留了個心眼,把車停在離宿舍樓較遠的操場附近,拔了車鑰匙自己獨自去寢室拿他的襯衫,怕他又找借口,特意挑了個漂亮的gucci袋子替他包起來。
一刻鐘后,她折回車里,將袋子遞到他懷里,“喏,你的襯衫在這里。如果你嫌棄我穿過,干洗費我出。”
喬椹琰將襯衫拿出來,隨意翻了翻,輕哂一聲:“恐怕不是干洗費的問題。”
“什么意思?”祁柚有些不耐煩了。
喬椹琰指著襯衫領上的一枚淡紅色印跡,說:“你的,口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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