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不明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涌來,仿佛睡過了幾百個世紀。
溫一諾猛的睜開雙眼,不受控制的渾身顫抖起來。
“我不該對你抱有希望,如你所愿,我們離婚。”
協議書被扔到地面上,男人烏黑淺碎的頭發下,棱角分明的俊臉過于冷白。
“財產均分,孩子歸我。”
幽沉聲音如同一聲驚響,炸醒了還以為是在夢境中的溫一諾。
她不可置信的抬頭,視線接觸到男人那張俊美無暇的臉時,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薄暮晨!
他還活著!
她的瞳孔猛的收縮,幾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爬到床邊,驀地抱住男人的腿。
不是假肢!
怎么可能……一年前她被溫意柔的狂熱粉綁架,他闖進火海救她差點沒命!這兩條腿,早就廢了啊!
眼前恍惚的物影漸漸重疊清晰,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感受到那咸腥的血味后,兩行清淚悄然滑落。
生前經歷的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終于奔涌而出。
“我不要離婚!”
嗜血錐心之痛,她絕不要再經歷一次!
“你說什么?”
薄暮晨背脊一僵,冷陌的語調卻因為她突如其來的靠近而染上了幾分慌亂。
不過隨之而來的,是心下止不住的寒涼。
為了凌梵,她不惜下跪求情,甚至能夠放棄離婚!
薄暮晨側著臉,精致的眉眼里裹挾著寒氣。
“你知道凌梵在賭場里扔了多少錢么?”
凌梵二字落下,溫一諾指尖抖了抖,巨大的憤恨在胸腔中橫沖直撞,連眼尾都逐漸染上猩紅!
她怎會不清楚她的好竹馬背負巨額賭債,又怎能忘記他為還賭債給她下藥,致使放貸人拍下艷門照,害得最愛自己的爺爺病發猝死!
“十個億。”溫一諾低下頭,試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這番情景在薄暮晨眼里卻變了樣。
他看到溫一諾紅了眼眶,亂了陣腳。
兒子病發瀕臨死亡,只能換來她不痛不癢的幾句敷衍,而凌梵卻能輕而易舉的獲得她所有關注。
薄暮晨冷笑:“別再惺惺作態了,我不可能幫他還債。如果你離婚的訴求是這一條,我倒不介意陪你繼續耗著。”
話語里的諷刺,就像是從她的心上硬生生的擦過去了,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呼吸淺了兩分。
前世她被所謂的好姐姐溫意柔迷惑,欣然接受離婚。
也正是在她大辦離婚宴之時,薄暮晨黯然神傷之際,溫意柔雇人給他們本就身體虛弱的兒子下藥,肝臟功能嚴重受損!毀了他一輩子!
溫一諾深吸一口氣,雖笑著,聲音卻透著冷意:“凌梵是什么東西?他根本不配成為你我之間解不開的心結!”
薄暮晨有些疑惑的皺眉,他緊盯著溫一諾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破綻。
她說的話,是真心的么?
“——”刺耳的動感音樂響起。
溫一諾還沒來得及碰到手機,視線與薄暮晨匯聚到一處,齊齊盯著屏幕中央那大寫的“凌梵哥哥”四個字上。
感覺到男人的冷冰停滯了一瞬,又以更快的速度裹挾了整間房。
她手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