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總算是有了五百支火槍,朱瀚的新軍訓練勉強可以開始了。
滁州城外的校場內。
三千新軍正在緊張的訓練著。
本來一千人的火槍兵,被縮減成了五百人,把長矛兵擴充到了一千五百人。
三千名新軍士兵,分為了三個小方陣,六門三斤炮分別部署在方陣之間。
隨著一陣陣鼓聲和銅哨聲,這些士兵們向著不同方向變化著陣列。
朱元璋和徐達等人都是在旁邊觀摩操練,看到這一番景象后,都是一頭霧水。
他們看不懂,朱瀚的這一套操練方法到底是什么用處。
“弟啊,你怎么光是讓他們轉圈圈,難道不操練沖陣嗎?”老哥朱元璋問道。
一聽到這個,朱瀚就氣不打一處來。
“哥,這些人操練還不夠,只能夠作些簡單的轉向,讓他們沖陣的話,走不了多少步,就要散掉了。”
朱瀚的訓練方法,基本上是按照早期近代軍隊的標準執行的。
以歷史經驗來說,哪怕是早期的近代軍隊,要想訓練到有基本戰斗力,在保證糧食和訓練情況下,最少也得三個月才能夠成型。
朱瀚的這些新軍士兵,僅僅操練一個月,自然是差得遠。
“不過,要是用來守城,那是肯定足夠了,且不說這些步兵,光是那十門火炮,只要在城頭上,保管沒有任何人能夠靠近!”朱瀚說道。
朱元璋他們今日前來觀摩新軍操練,因為要把滁州交給朱瀚來鎮守。
其實,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如日中天的紅巾軍起義,終于在遭受到了法。
他們當初可以串通一氣,刺殺了中丞阿魯灰,現在又來了一個蠻子海牙,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只能寄希望于讓朱瀚守住城池,力保滁州不失。
哪知道,朱瀚隨后的話,又是徹底擊碎了他們這個想法。
“實不相瞞,蠻子海牙來了不少兵馬,以我初步看來,最少得有十多萬人吧。”朱瀚說道。
咣當!
隨著一聲響動,一名胖胖的豪強家主嚇得癱軟無力,一屁股從椅子上滑下來跌倒了地上。
眾人根本無暇顧及,全都是一陣慘呼連連。
“十萬,十萬啊!”
“十萬大軍啊!”
“不知道大人有多少兵馬守城?”
這些豪強家主又是一通發問。
“我只有三千兵馬,再加上征發城內的壯丁,差不都有一萬多人,守城應該是足夠了,只不過糧草賞銀還是缺乏,還需要諸位鼎力相助啊。”朱瀚說道。
陸文道等人一聽,立刻就是心思飛速盤算。
“大人說的極是,我等愿意鼎力相助,這就回去安排人準備糧草和銀錢,給大人送到府衙來!”陸文道起身說道。
隨即他一拱手,就要一副告辭的樣子。
其余的豪強家主,也都是同樣做派,恨不得立刻回家去。
朱瀚卻是冷冷一笑,“慢著,誰讓你們走了啊!”
嚓啷!
一聲刀劍出鞘的聲音,陳寶刀率領親兵堵在了大門口。
陸文道等人都是嚇得渾身冷汗直冒。
朱瀚起身,大聲的說道。
“你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當初韃子阿魯灰是怎么死的,我當時在城外,難道還能飛進來刺殺他不成?”
陸文道等人聞,俱都是一陣心驚膽戰。
他們的內心,全都被朱瀚看穿了啊。
陸文道等豪強家主心中都是暗道:這個小朱元帥,可真是不簡單了,自己要是想要脫身,恐怕是難了啊。
朱瀚見狀冷冷一笑。
這些豪強們最擅長的就是背后捅刀子出賣背叛。
自己召集他們前來,就是為了控制軟禁他們,讓他們不能相互串聯勾結。
“我想要多少糧草,就會派人讓你們寫書信,用多少寫多少,在韃子退兵之前,誰也不準離開府衙半步,誰要敢抗命,離開通敵論處,抄家滅族!”朱瀚冷冷的說道。
陸文道等人都是連忙磕頭求饒,紛紛表示自己一心一意擁護紅巾軍,絕對不敢有半分二心。
對于這些鬼話,朱瀚自然是連一個字都不相信。
正在這個時候。
忽然,陸仲亨派人親來稟報。
“啟稟大人,韃子派人在城下喊話,說是要談判。”
朱瀚眉頭一皺,“談判,談什么?”
“那人不肯說,非要請大人出面才行。”
朱瀚不知道這些韃子賣的什么藥。
旁邊的陸文道等豪強家主們,卻仿佛是看到了希望。
“大人,要不去看看吧。”
“是啊,大人,要是韃子肯退兵,要多少金銀糧草,我等愿意襄助啊!”
“只求滁州生靈周全,我等愿效犬馬之勞啊!”
這些豪強家主的百年積累,全都是滁州城內,自然是不希望大戰爆發。
更何況,這場兵力懸殊的戰斗,根本沒有堅守獲勝的希望。
一旦城池攻破,外面的元軍涌入滁州城,肯定是要大肆燒殺搶掠,說不定還要屠城呢!
只要韃子肯退兵,花錢消災是能夠接受的。
“哼,我倒要看看這些韃子有什么花招。”
朱瀚冷笑一聲,隨即命人押著陸文道等人一起去了城墻上,省的他們在府衙內再逃跑了。
等到登上城墻,放眼望去城外的元軍已經是展開了戰陣。
呼呼作響的旌旗在城外連綿不絕,四面八方都是被包圍的如同鐵桶一般。
陸文道等豪強們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是嚇得小腿肚子亂顫,不少人甚至是扶著城墻才沒有跪倒下去。
他們一個個口中喃喃念叨著。
“完了,真是十多萬大軍啊!”
“滁州城完了!”
“韃子兇猛,大元氣數未盡啊。”
對于這些人無能低語,朱瀚根本懶得搭理。
當朱瀚出現的時候,就看到遠處的元軍中軍大旗下,沖出來了一名高舉素白旗的將領。
只見他一馬當先,向著滁州城下而來。
“大人,是韓存厚那鳥廝!”胡一八立刻就是認出來了。
朱瀚一看,果然是定遠降將韓存厚,現在看來六合城丟失,就是韓存厚背叛導致的。
“副帥,可還認得末將!”韓存厚在城下大聲的喊道。
“狗賊,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朱瀚怒氣沖沖的喊道。
韓存厚小人得志,大聲的喊道。
“大元左丞,率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只要你們獻城,左丞大人愿意放你們離開,但是不得焚燒糧草倉庫!只要副帥答應獻城,什么條件都可以談判!”
韓存厚大聲的喊道。
朱瀚這才是明白了,這些元兵之所以要談判,也是看中了滁州的糧草積蓄和戰略位置。
一旦滁州被兵禍毀滅,那元軍將會很難在此地站穩腳跟。
所以蠻子海牙想出了這個詭計,先是以大軍壓境制造壓迫感,反正奸細回報說紅巾軍只有數千,絕對能夠嚇住他們。
然后,再拋出所謂的談判,放一條生路的詭計,等到紅巾軍離開滁州城,離開派騎兵尾隨追殺。
不管怎么選,都是一個危險的選擇。
朱瀚對于什么談判嗤之以鼻。
但是身旁的陸文道等豪強們,卻都是一個個歡呼雀躍。
紛紛勸說朱瀚答應這個談判條件。
甚至于,朱瀚看到不少的義軍將士,也都是露出害怕的神情,他們眼神也都是透露著想要妥協的意思。
“這就是談判?你們覺得可以談?”朱瀚轉頭問道。
陸文道等人一瞧,全都是一臉驚喜,把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可以談,可以談啊!”
“談判好了!”
“大人,談判好啊!”
陸文道等人當然希望談判,不管怎么談,談出來什么條件,滁州城都不會遭遇戰火了,他們就能保住家財和性命。
朱瀚微微一笑,“既然大家都愿意談,那我就跟韃子談一談,不過,韓存厚實在是個狗賊,不值得談,必須要韃子換個人來。”
隨后,朱瀚趴在城墻上,把韓存厚一頓臭罵,直罵的韓存厚狗血淋頭,恍恍惚惚。
總之就是一句話,元軍要想談判,那就是派一員大人物上前來,否則免談!
韓存厚狼狽跑回元軍陣中,見到了元軍主將蠻子海牙。
“哼,要不是滁州城糧草多位置重要,本帥一定屠城!”蠻子海牙囂張的說道。
“父帥,賊人就要中計,等他們獻城離開,再殺他們片甲不留。”一名肥頭大耳的蒙元將領說道。
此人年紀很輕,不過十七八歲,是蠻子海牙的兒子脫歡。
“既然肯談判,那就是由你去談吧,不管什么條件,都可以答應,只要滁州城到手,再追殺他們。”蠻子海牙說道。
“遵命父帥!”
隨后,脫歡就是策馬而出。
在韓存厚的引領下,來到了滁州城外五十步遠的地方。
這個位置上的一般弓弩很難射中,而且滁州城墻上也沒有大型床弩,可以說是非常安全。
“朱副帥,這是左丞大人的公子,可以談判了吧!”韓存厚大聲的喊道。
朱瀚在城墻上往下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金銀裝飾甲胄的韃子將領在旁邊,一看就是身份很高。
“大人,韃子派來了大官啊,可以談判啊!”
陸文道連忙在旁邊說道。
其余的滁州豪強也都是一個個滿臉期望的盯著朱瀚。
他們都是希望趕緊送走朱瀚這些紅巾賊,不要給滁州城招惹屠城慘禍。
朱瀚看到城外那個韃子將領真的身份挺高的,便是點了點頭,鄭重其事的對陸文道等滁州名流們說道。
“那既然這樣,我就去談判一下試試。”
陸文道等滁州名流全都笑顏如花,仿佛看到了完美化解一場大戰的希望。
“大人辛苦,一定可以談判成功!”
陸文道領頭說道。
其余的滁州豪強名流也都是附和道。
朱瀚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只見的轉身向后走去,來到了一處箭跺旁邊。
那里有一門十二磅火炮。
剛剛已經調校好了角度,炮口直沖著外面的那名元軍將領。
五十步的距離,剛好是十二磅火炮散彈的絕佳殺傷距離。
陸文道等人看到朱瀚走到一門火炮旁邊,全都是目瞪口呆,他們不知道朱瀚要做什么。
朱瀚拿起一支火把,沖著大炮火門點去。
轟!
一聲巨響。
數百枚火炮散彈噴射而出,五十步距離外的脫歡和韓存厚,連同他們的馬匹,瞬間就是噴涌著鮮血倒在了地上。
朱瀚扔下火把,大步走到了呆若木雞的陸文道等滁州名流面前,一臉無奈的攤開雙手,聳了一下肩膀說道。
“很遺憾,談判破裂了!”
叛將韓存厚和元將脫歡活生生被義軍火炮打成了篩子,元軍統帥蠻子海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脫歡!”
蠻子海牙只覺得一口怒氣直沖腦門,感到一陣頭暈。
“大人,大人!”
“左丞大人!”
蠻子海牙噗通一聲跌落馬下,周圍的元軍將領七手八腳的上來攙扶。
也幸虧蠻子海牙體壯如牛,從馬背上跌落也沒有受傷。
只不過,他心中的怒氣卻是排不出來,可是把他憋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