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姜爻按著心臟劇烈跳動的胸口,刺骨的寒意與不安如毒蛇般絞上了他的脊背,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保持著靜默,仿佛只要一個不慎弄出動靜,就會陷入萬劫不復。
『轟隆……轟隆——』
奔騰的江水在風雨中不斷拍打著江岸,而那原本行進中的“影子軍團”似乎也像是得到了某些指令,忽然停了下來,似乎是在等待著后方江岸上的那道人形黑影。只是那道黑影不但沒有跟著“影子軍團”行進,反而轉身面對著公路的方向,像是已經發現了姜爻等人。
“你們倆個車里待著,別亂跑。”
饕餮輕聲說著,伸手一把拉開了車門,俯身鉆了出去,而三足烏也隨之下了車。
“這股氣息,該不會又是……”三足烏望著遠處的那道黑影,眉間緊皺。
“哼,究竟是不是,抓住看看就知道了。”饕餮冷哼了一聲,赤色的眸中寒光閃過,然而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忽然聽見一陣嘈雜的行駛聲由遠及近傳了過來,就在下一刻,一道刺眼的燈光從公路前方的拐角處猛地閃出,只見一輛貨車冷不丁地出現在了饕餮的身后。
『嚓——!』
伴隨著急促的剎車聲與刺鼻的橡膠摩擦味,那輛貨車擦著饕餮的鼻尖堪堪停在了他的面前,而饕餮卻是依然神情自若,連眼睛都沒眨,像是早就料準了車不會撞上來似的。
“我去!誰特么半夜三更杵公路上!?找死啊!!”
暴躁的怒罵聲從貨車駕駛座傳了出來,只見一個青年司機探出半個身子,指著饕餮罵得面紅耳赤,看來是氣得不輕;而饕餮則壓根沒有理會對方,轉頭再次望向下方的江岸,卻發現此時江岸上的那道人影早已消失不見,不僅如此,連江面上那群“影子軍團”也如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嘖,竟然逃掉了……”饕餮撇撇嘴,一副不甘心的樣子,而邊上的三足烏則望著人影消失的方向一不發,從他臉上的凝重來看,顯然也是心情不佳。
“我說,你們特么聾了嗎?老子急著送貨呢,別擋路!”
司機的斥責聲不絕于耳,三足烏從沉思中回過神,不滿地瞥了眼貨車司機,而目睹了這一切的姜爻和路星月一看事情要鬧大,趕緊從車上跑了下來,一人一個把三足烏和饕餮拉倒了邊上,對著司機賠著笑臉說道:
“不好意思啊,我們的車拋錨了,在修呢。”
“修車跑公路當中干嘛?神經病!”司機忿忿不平地啐了一口,但也似乎沒心情再繼續糾纏,于是便油門一踩,“嗚”地一聲揚長而去,還差點濺了姜爻等人一身泥。
“你們沒事吧?”
眼見風波過去,姜爻稍稍松了口氣。他看了眼空蕩蕩的江面,隨即又小心地將詢問的視線移向了饕餮。
“剛才是什么情況?之前岸邊的那個人影……難道是護送能量體的幽冥界使者?”
“呵,那才不是什么使者呢,搞不好是……”
話說一半,饕餮忽然似有所感地轉頭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公路,隨即與邊上的三足烏對視了一眼,雙方都心照不宣地沒有說下去。
“總而之,杵在這里也不是辦法,趕快走吧。”
三足烏搖搖頭,轉身走向出租車,順手對著車里呼呼大睡的中年漢子輕輕一揮,隨著法術光芒的閃過,那中年漢子像是忽然從美夢中驚醒了一般,茫然地睜開眼睛看看左右,似乎一時沒搞清楚什么狀況。
“唉?啥情況啊?我怎么睡著了?”
中年漢子抹了把嘴邊的口水,一臉懵地看著拉開車門重新坐進車里的姜爻四人,像是記憶出現了斷片。
“那個……剛才咱們尿急,出去上了個廁所,不是讓您在這等我們一會的嘛?怎么,您忘啦?”
路星月隨口編了個借口忽悠著,而那中年漢子也不知是因為被洗腦了,還是受了三足烏的法術影響,臉上的茫然又多了幾分。
“哦……是這樣嗎?唔……好像的確是啊……”
中年漢子撓了撓腦袋,但很快便放棄了糾結,再次發動了汽車。
“那各位坐好了啊,前邊就是縣城了,咱們很快就能到了。”
破舊的普桑車從沿江公路上逐漸駛離,而就在姜爻等人離去后不久,另一道神秘黑影悄然出現在了公路一角,在對著遠去的出租車凝望片刻后,便如幽靈般,消失在了風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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