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顎骨?”
老者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身后的姜爻,隨即又將視線聚焦在了對方手中的那只留著半排牙齒的骨頭,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詫異。
“呵,我當掉哪去了,原來在你這。”
短暫的詫異過后,老者的表情很快恢復了平靜。只見他轉過身走到姜爻面前,伸手接過了姜爻手中的下顎骨,用衣袖輕輕擦了擦,開口說道:
“你是在哪找到這東西的?”
“在你房間的……櫥柜下面。”姜爻觀察著老者的表情,小聲說道。
“原來是滾那里去了,呵呵……我得謝謝你幫我找到它。”老者微笑著注視著姜爻,臉上一副了然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這東西是人類的下顎?”
“……難道不是嗎?”姜爻一愣,視線再次看向老者手中的下顎骨,那東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而且形狀也與人類的骨頭極其相似。
“唉……白癡。”圓圓不屑地白了姜爻一眼,似乎已經懶得吐槽;而邊上的饕餮則是一臉幸災樂禍,就差笑出來了。
“呵呵,你對我們長右一族不了解,這也不能怪你。”老者慢悠悠地說著,終于開口解了圍。“看著吧,我現在就告訴你,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說完,老者再次小心地擦了擦手中的下顎骨,隨即一只手用虎口托著自己的下巴,另一手拿著那件留著半排牙齒的下顎骨,在一陣法術光芒中,姜爻看到老者手中的下顎骨竟然漸漸融合進了老者的下巴;而與此同時,另一只相似的下顎骨卻從老者的下巴脫落,掉進了老者的手掌中。此番超乎常理的詭異操作看得姜爻瞠目結舌。
“這、這是……!?”姜爻目瞪口呆,一時說不出話。
“我們長右一族和你們人類一樣,牙齒也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脫落,咬合力也會降低。”老者輕撫著手中替換下的那只下顎骨,慢慢解釋道。
“但與你們人類可以使用假牙不同,我們一族的身體對外來的移植體會有排異反應,因此我們進化出了一種能力,在年輕時定期脫落部分下顎組織作為備份,等到年老時在替換掉老化的牙齒和下顎。當然,在年輕時脫落下顎后會迅速長出來,這也是我們一族獨有的能力。”
老者說著,將手中替換下的下顎骨展示在了姜爻面前。姜爻定睛一看,果然發現替下的那只下顎骨已經相當老化,牙齒也掉得差不多了。
“我們長右一族既然是猿妖,在骨骼形狀上的確與你們人類很相似,也難怪你會誤會。”老者笑著收起了手中的下顎骨。“很抱歉嚇到你了,你就把這東西當成你們人類常用的「假牙」吧。”
哪有假牙是連著下顎一起換的啊……
姜爻扶額,感覺自己都快無力吐槽了,而誤會解開后,他心中最后殘留的戒備也終于煙消云散。在稍微平復了下心情后,他重新抬頭看向了老者,認真地開口說道:
“之前誤會了你們,還給你們帶來那么多麻煩,真的很抱歉……”
“你不必道歉,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我族難辭其咎,你們才是被牽連的。”老者搖搖頭,抬眼看向姜爻與饕餮。“現在我只想知道,既然你們已經打倒了那只‘活尸’,那么它體內的‘蚩尤之魄’,最后去哪了?”
“這……”
面對著老者的質詢,姜爻一時語塞。他當然清楚那縷魂魄是被他體內的蚩尤主魂『胎光』所吸引,并且已經融入了他的身體;但同時姜爻也明白自己體內有蚩尤魂魄的事一旦暴露,恐怕會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這也是他絕對不想看到的。
“那魂魄當初被當做煉制妖蠱的素材與一只『飛頭蠻』束縛在了一起,也就是騷擾你們的那只‘活尸’。而我們打敗那『飛頭蠻』后,對方也就魂飛破散了。”
正在姜爻猶豫之時,卻見邊上的饕餮聳了聳肩,淡定地開了口。
“既然那『飛頭蠻』都灰飛煙滅了,那縷殘魂想必也就失去束縛,自行離開了吧?至于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連你也不知道嗎?”老者盯著饕餮的表情,微微瞇起了眼。“雖然如今你的立場已今非昔比,但我本還以為你多少會關注那縷魂魄的去向,畢竟……那可是蚩尤大人的魂魄。”
“再怎么關注也好,那位大人也已經回不來了。”饕餮說著,抬眼望向天邊即將消逝的繁星,赤紅的眼眸中平靜似水。“與其讓他的魂魄成為紛爭的起源,還不如就這么自由的四散于天際,總好過被當成利用的道具。”
“饕餮!你怎么說得出這種話?”圓圓一聽,頓時怒了,大步沖到饕餮面前斥責道。
“當年蚩尤大人可是為了我們妖類的生存才發起‘上古之戰’,最后卻落到了魂魄四散永世不得輪回的境地……而你,作為當初蚩尤大人最得力的手下,不但轉投了人類那邊,成為他們的走狗,還對蚩尤大人的殘魂如此冷漠!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