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司令官的問題,炮兵指揮官苦著臉回答:“司令官閣下,方面軍的獨立重炮旅團,主力部署于平漢線和津浦線等戰略要點,防備支那中央軍可能的反撲。”
“臨時抽調,不僅時間上來不及,而且重炮旅團的150毫米榴彈炮雖然威力巨大,但機動性差,在晉省的山地展開和轉移都極為困難,且對付高速移動的坦克集群,效費比并不高,除非能準確捕捉到其集結地。”
“那么,我們的戰車部隊呢?”杉山元的聲音透著一絲寒意,“我們華北方面軍,難道連一支能夠與對方抗衡的戰車部隊都派不出去嗎?”
一名負責裝甲部隊的參謀硬著頭皮回答:“司令官閣下,方面軍目前在華北僅有數個獨立戰車大隊,主要裝備九五式輕戰車和部分九七式中戰車,兵力分散配屬給各師團。這些戰車在火力與裝甲上,恐怕難以與蘇式t-26抗衡,強行對抗,損失會非常慘重。”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如果……如果需要一支強大的戰車部隊,或許……或許只能向關東軍司令部請求增援了。關東軍擁有裝備更為精良的戰車師團和旅團。”
“請求關東軍增援?”參謀長眉頭緊鎖,“關東軍向來視滿洲為禁臠,其主力更是時刻提防北方的斯拉夫人。讓他們抽調寶貴的戰車部隊南下進入關內作戰,恐怕不是一件易事,即便大本營協調,也需要時間。”
“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杉山元低吼一聲,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筱冢君的第一軍在泰源能堅持多久?”
“一旦泰源失守,八路軍的坦克集群長驅直入,整個晉省糜爛,繼而威脅合北、合南!”
“這個責任,誰來負?!”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幾十輛突然冒出來的t-26坦克,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們習慣了在裝備上的絕對優勢,習慣了用鋼鐵碾壓對手。
如今,對手卻用他們更熟悉的鋼鐵武器,反過來給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必須想辦法摧毀或者遲滯敵人的坦克部隊!”杉山元斬釘截鐵地說道,“航空兵繼續加強偵察,一旦發現目標,不惜代價進行攻擊!”
“同時,命令第一軍,利用現有工事和地形,最大限度地組織反坦克作戰!將所有戰防炮、速射炮集中使用!甚至可以組織爆破小組,用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進行近距離攻擊!”
“至于增援,”杉山元思考了片刻說道:“命令駐石門的第110師團,以及駐邯鄲的獨立混成第1旅團,即刻向泰源方向開進!”
“另外,擬電,向關東軍司令部緊急請求至少一個戰車聯隊及一個野戰重炮聯隊的戰術增援!同時,上報大本營,陳述利害,請求大本營敦促關東軍!”
“是!”眾參謀齊聲應道,盡管臉上依舊寫滿了憂慮,但司令官的決斷,讓他們暫時找到了方向。
只是,那支神秘的八路軍坦克部隊,以及其背后若隱若現的斯拉夫人的影子,像一把利劍,高懸在華北方面軍的頭頂。
瀛京,皇居。
御前會議室,檀木長桌旁,陸海軍大員、內閣重臣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神色凝重,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唯恐驚擾了上首那位身著大元帥服的帝國最高統治者。
御座之上,天蝗裕仁面沉似水,原本就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更是看不到一絲血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攤開的一份特急電文。
正是筱冢義男從華北發來的那份關于八路軍獨立旅裝備蘇式坦克集群的報告。
電文的內容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帝國高層的心臟。
“八路……李云龍……數十輛t-26坦克……斯拉夫人……”天蝗的嘴唇微微翕動,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