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山，夕陽如血。

師長站在旅部門前，目光如電掃向那條綿延數百米的武裝車隊。

一股軍人特有的敏銳刺痛了他的神經。

堆積成山的三八式步槍在落日余暉中閃爍著寒光，黑洞洞的槍口仿佛還殘留著硝煙味道。

那一挺挺被油布半掩的歪把子機槍，金屬部件被擦拭得锃亮。

更遠處，黑壓壓一片九二式重機槍，整齊排列的步兵炮，成箱的手雷、子彈、鋼盔……

師長緩步走近，用粗糙的手掌撫過一門炮身，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老陳，你這386旅要發大財了！”師長眼中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狂喜，拍著旅長肩膀，聲音微微顫抖，“李云龍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這是遇到貴人了啊！”

他腦海中已經勾勒出這批裝備武裝起來的部隊，將會形成怎樣摧枯拉朽的戰斗力。

旅長連忙上前半步，臉上堆滿恰到好處的笑容。

“師長，您說笑了！李云龍那小子再有運氣，那也是在您的英明領導下成長起來的兵！”

他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的參謀和警衛員都能聽到，“這功勞，怎么也得有您老人家的一半！”

這話如同一劑蜜糖，直接灌進師長的心窩。

師長哈哈大笑，大手一揮，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說得對！這小子能打，也有我老劉識人之明的一份功勞！”

笑聲未落，師長的面色驟然一沉。

他伸手直指那看不到頭的車隊說道：“行了，老陳！這次繳獲數量太大，你一個旅也消化不了。”

“這樣，這里有四個大隊的裝備，你留下一個大隊的裝備武裝你的部隊，剩下的，全部送到師部去！”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咱們129師，也該鳥槍換炮，過幾天好日子了！”

旅長一聽只給留四分之一，臉上立刻露出肉痛的表情，額頭上一道深溝立即浮現。

“別啊師長！四個大隊的裝備，您怎么也得給我留一半啊！”

他雙手一攤，滿臉的為難，“不然我沒法跟李云龍交代，我可是答應給他一千名老兵換來的！”

“什么？！一千名老兵？！”師長的聲音陡然拔高三個八度。

他死死盯著旅長，兩道濃眉幾乎豎了起來：“李云龍要一千老兵？他想打泰源嗎？！”

師長的目光兇狠地刮在旅長臉上。

“老陳，你瘋了？你386旅哪來這么多老兵給他？！”

老兵是他們的黑話，是指那些走過草原、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銳骨干。

這樣的百戰精銳，整個129師加起來能有多少？

2000？

3000？

還是4000？

這樣的老兵，每一個都能支撐起一個班，一千個老兵都能拉起一支萬人大軍了！

而且，這些百戰精銳當中從來不缺指揮人才，一千個老兵，營連排的基層軍官那是不會缺的！

師長的腦子急速轉動，注視著旅長那“委屈”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娘的！這老陳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伸出粗壯的食指直點旅長胸口，又好氣又好笑：“老陳啊老陳，你這空頭支票開的，也就李云龍那個愣種敢信！”

師長嘴角微微上揚，“你這是算準了我得給你兜底啊！”

旅長搓著手，嘿嘿干笑，一副被看穿的尷尬。

“師長，瞧您說的，這不是有您在嘛！怎么能是空頭支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