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6月22號這天。
林江正在酒廠辦公室聽著收音機里的消息,得知了法國投降的消息。
剛想到之前自己給布爾透露的一點消息,正考慮什么時候去見見他的時候,顏繼嵐敲門告訴林江,劉千里來找他。
劉千里?
劉千里是巡捕房的探長,和林江打過幾次照面,但是絕對不算熟悉。
他找自己干嘛?
“讓他進來。”
不多時,劉千里來到林江辦公室。
“林先生,布爾出事了,能不能麻煩你去幫幫忙?”
布爾出事了?
布爾能出什么事?
而且還要自己去幫忙,林江疑惑。
劉千里見林江疑惑,便解釋道:
“布爾今天一早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內,里面不是傳出砸東西的聲音,我們都被嚇到了。
他現在說什么都不開門,嘴里不聽念叨,好像有你的名字。
我們幾個探長一合計,還是請你過去一趟比較好。”
林江聽完后點頭道:
“我知道了,事不宜遲,現在出發吧。”
林江知道,布爾肯定是知道了巴黎投降的消息,一時間沒辦法接受。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法國那么大,不到兩個月繳械投降,在世界歷史上也是頭一遭。
此前布爾和林江聊起馬奇諾防線的時候,那個自信不是裝出來的,是絕對相信法國可以戰勝德國的。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又怎么接受得了。
林江趕到巡捕房,剛到二樓布爾辦公室門口,里面傳來了布爾的嗚咽聲,說的是法語,林江聽不懂。
“你們先下去,我來試一下。”
林江低聲對劉千里說,后者會意后安排手下都離開。
林江敲了敲門,然后開口:
“布爾先生,我是林江,方便見一面嗎?”
里面沒有聲音,但是嗚咽聲停止了,過了一會腳步聲來到門口,辦公室的門打開一條縫。
布爾從縫隙里確認只有林江一人后,這才把林江放進去。
此刻的布爾頭發亂糟糟,眉眼中盡是疲憊,整個人頹廢至極。
“林,讓你看笑話了。”
布爾搖了搖頭,忍不住說道:
“巴黎怎么會投降呢?怎么會呢?難道他們就甘心被那幫日耳曼雜碎給征服?
還有馬奇諾防線,這次一點作用沒起,當初為什么要建,為什么要建!?”
布爾越說越激動,一巴掌拍在桌上。
林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對方,干脆不說話,就等著對方繼續說。
布爾見林江沒有搭話,問道:
“林,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是這個結局?”
林江“嘖”了一聲,眼珠子左右看了看,不置可否,但布爾已經明白了一切。
布爾此刻總算相信了所謂的推背圖,感嘆道:
“中國這塊土地上有太多神奇的,無法解釋的事物,日本人看來是待不長久的。”
“還好我的家人都在美國。”
“當然,這一切還得感謝你,林。”
布爾說完之后,最后鄭重地問:
“林,你說法租界之后會怎么樣?”
林江對法租界的未來清楚得很,再過1年法租界就會被汪精衛政府收過去,基本上被日本人控制。
但是這些事沒必要講給布爾,只得搖頭道:
“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布爾你的位置還是暫時穩固的,以后會怎么樣,誰也不知道。”
“如今全世界風雨飄搖,能有一處偏安已經不錯了,咱們就不要去想其他事了。”
林江看著雜亂不堪的地面,再看看蓬頭垢面的布爾,感同身受。
中華大地被侵略,每一個中華兒女都承受著和布爾一樣的苦難。
布爾臉上的愁容好了一點,在沙發上坐下,深吸一口氣,說:
“是這么個道理,只希望戰爭早點結束,和平早點到來。”
和平?
林江也希望和平早點到來,但是林江清楚,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真正的和平。
只有民族崛起,能夠保衛自己的每一寸領土才能迎來和平。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布爾收拾心情后,整理了一下頭發,給林江說了一句抱歉,安排人員把辦公室內摔得滿地的物件全部收拾好。
“林,我現在如果要賺錢,有什么辦法?”
“賺錢?布爾先生的意思是?”
林江沒想到布爾竟然提出這個問題,這可是他沒想到的。
“我家里人在美國那邊花銷大,我也想多賺點錢,萬一哪天法租界變天了,也有個退路。
以前我勤勤懇懇還有個盼頭,結果到頭來巴黎直接投降了卑劣的日耳曼人。”
布爾的話語中還帶著對巴黎那幫人的譏諷。
之前這幫人揪著他家人去了美國的事不放,本來就不對付,現在這幫人主動投降,還建立了一個新的傀儡政府,布爾對他們不齒,理所當然。
林江先到門口,確認沒有人偷聽后,關上門,來到布爾面前低聲說:
“如果真的要賺大錢,那自然是走私哦不對如果是布爾先生你來做,那就不是走私了。
現在法租界運往外地的物資都要收稅,如果從你手底下出去不收稅,進來的貨物走你的渠道,那自然能掙大錢。”
林江先說出這個,就是想看看布爾到底是怎么考慮的,為了賺錢能做到哪一步。
布爾一聽這話,癟嘴道:
“這太危險了,如果順著線找到我就麻煩了,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林江看出來布爾的膽小,耐心給他分析:
“布爾先生,想賺錢這個肯定是最快的,你要是真擔心查到你,那你就需要找一個有實力的合作伙伴,比如那個黑市主人。”
經林江這么一提醒,布爾恍然大悟,說:
“我知道,這個黑市主人確實有些手段,日本人在他手里都栽了,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是誰。
如果我和他合作,我怎么聯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