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幾輛掛著縣稅務局牌照的轎車停在了金礦大門口,下來一群穿著制服、拿著公文包的人,為首的是縣稅務局稽查科的王科長,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李礦長,我們是縣稅務局的,接到上級指示,對你們金礦進行例行稅務稽查,請配合。”王科長推了推眼鏡,語氣公事公辦,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審視。
“稅務稽查?又來?”夏超海一聽就火了,剛想上前理論,被李光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歡迎王科長和各位同志蒞臨指導。”李光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仿佛完全沒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我們金礦一向依法納稅,賬目清晰,隨時歡迎檢查。”
他心里清楚,這所謂的“例行稽查”,不過是周明遠和高明遠在安監、環保上碰了釘子后,換了個方向繼續施壓罷了。這幫人,就是想從雞蛋里挑骨頭,不把金礦攪黃了誓不罷休。
“那就好。”王科長點點頭,大手一揮,“開始吧。”
稅務人員立刻分散開來,一部分人去了財務室,要求調閱所有賬簿、憑證和納稅申報表;另一部分人則留在辦公室,詢問金礦的經營情況、收入來源和成本構成。
財務室里,李雅早已將所有賬目整理得井井有條。自從接手家里的賬務后,她對數字的敏感和細心發揮得淋漓盡致,金礦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相關的票據憑證也分門別類,裝訂成冊。
稅務人員們起初還帶著挑剔的眼光,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然而,翻看著那一摞摞整齊規范的賬簿,核對著那一筆筆清晰明了的流水,他們漸漸皺起了眉頭。
這賬目做得太干凈了,簡直無懈可擊。每一筆銷售收入都有對應的合同和發票,每一項成本支出都有合規的憑證,納稅申報也及時足額,完全符合規定。
“這……這不可能吧?”一個年輕的稅務員小聲嘀咕,他反復核對了幾筆大額支出,都沒發現任何問題。
王科長坐在旁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原本以為,像這種鄉鎮私人礦場,賬目上肯定或多或少有些貓膩,隨便抓幾個問題就能讓李光喝一壺。
可現在看來,對方準備得太過充分,簡直像銅墻鐵壁。
但他接了高明遠的指示,空手而歸是絕對不行的。找不到大問題,那就從小處著手。
“這張發票的抬頭,字跡有點潦草啊,不規范。”王科長指著一張運費發票說道。
“這個月的辦公用品采購,金額有點高,具體都買了些什么?清單拿來看看。”另一個稅務人員跟著發難。
“你們礦工的工資發放記錄,簽名能不能再清晰一點?這萬一有人代簽怎么辦?”
一時間,各種吹毛求疵的問題接踵而至。
他們不再關注賬目本身的合規性,反而糾纏于一些細枝末節,試圖通過放大這些無關痛癢的小毛病來給李光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