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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八十九 牽連

                天佑二月,中山郡郡府。

                夜已經深沉,郡府大堂里依然燈火通明,堂中坐著幾個人正在議事。

                坐在首席是個四十多歲的文官,正是中山郡布政使張啟鳴。此刻,張布政使神情肅然,他問:“這么說,孟聚本人已經到并州了?”

                “是,張藩臺。我們的人傳回確切的消息,朔州巡撫孫翔主動反叛,投靠了東平。今年年初,東平大都督親自率部大舉南下,過境朔州進入了并州。元宵剛過,并州布政使李海就宣布投降了,東平兵馬兵不血刃就占了并州。”

                張啟鳴嘆口氣,他望著堂外一片漆黑的院落,沉聲說:“東平軍自二月起就進駐并州了,北疆大都督本人都一直留在并州——你們說,并州都拿下了,他們還不走,這是想干什么呢?”

                幾個武官都沒有答話,但他們那沉重的表情卻是給出了答案:中山郡與并州毗鄰,東平兵馬已經到了并州,若是繼續南下的話,中山郡就擺明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了。

                “諸位,東平大軍云集并州,對我郡虎視眈眈,形勢危急——倘若東平兵馬真的進犯我中山郡,諸位有何良策卻敵?”

                兵馬使黃南起身稟道:“藩臺大人,末將已經下令集結郡中的鄉壯民勇,嚴加戒備,防范東平軍南下。如今,我們已募集了兩千民壯,正在對他們嚴加訓練。”

                聽了這話,張啟鳴并沒有顯得輕松,他問道:“黃將軍,倘若東平軍真的進犯我郡,以如今兵馬,你可有幾成勝算?”

                “這個。。。”黃南躊躇著,他無法回答。

                張啟鳴一個個地望過眾將,在他的注視下,武官們局促不安地扭著身子,臉露不安,沒人敢與張啟鳴的目光對接。

                張啟鳴失望地嘆了口氣,卻也知道,面對強勢南下的東平兵馬,連將領們都失去了信心,這仗根本沒法打了。他煩躁地悶哼一聲,背著手在大堂里急速地走來走去。

                走了幾圈,他問:“給元帥的求援信,還沒有回音嗎?”

                就在一個月前,孟聚剛進并州的時候,未雨綢繆的張啟鳴就已經向拓跋雄的中軍發去求援信了,但無奈,不知是在道上耽擱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至今未見行營回復,也未見援軍。

                兵馬副使曹淵答話道:“大人,末將聽到一些傳聞,聽說相州那邊,元帥的戰局也不是很順,怕是。。。暫時顧不上咱們這邊了。”

                軍官們心虛地望著張啟鳴,心中隱隱恐懼:形勢已經明擺著了,東平兵馬來勢洶洶,不但有孟聚這個絕世兇悍的猛將,單是戰兵就有數萬人,斗鎧上千——這樣強勢的兵力,豈是中山這樣的小郡能抵抗的?

                軍官們在恐懼,他們倒不是怕東平軍打來——東平軍打來,大家還可以投降嘛!他們怕的是布政使腦子發傻,要抵抗到底的話,那大家都被他害死了。

                軍官們交換著詭異的眼神:到時候,倘若布政使真要發傻的話,那也沒辦法了,大伙只好把他綁起來交給東平軍算了。

                好在,張啟鳴看起來還沒愚忠到那地步。他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嘆道:“元帥援軍一直遲遲不至,我中山郡兵微將寡,如何抵抗東平的狼虎之師?諸位,你們都給說說。今天,大家盡可開誠布公,暢所欲,者無罪。”

                聽得上司這樣說,軍官們都壯起了膽子,大家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大人,東平兵勢正盛,那孟聚據說有萬夫不敵之勇。我軍若與之正面為敵,無疑以卵擊石啊!”

                “東平軍勢大,與之硬抗實在殊為不智,我們需得另辟蹊徑。。。便是暫時委曲求全,那也不是不能考慮的。”

                “北疆孟大都督雖是武將出身,但這人名聲倒是不壞,還懂得禮賢下士,胸懷頗為開闊。聽說,朔州巡撫孫翔和并州布政使李海投降以后,大都督都將他們留任原職了,我看我們中山郡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大膽,你們這是要投逆嗎?”

                “哎,李兄勿要激動,大人都說今天是者無罪了。何況,誰是逆了?兩邊都是大魏的皇族,成王敗寇,這還真說不好呢。”

                “這倒是真的。慕容家跟拓跋家兩家斗得厲害,他們是為爭皇帝,咱們可犯不著為他們送命。他們都是皇族,誰坐天下對咱們還不是一樣?”

                “這倒也是啊!大人,既然元帥一直沒有派援軍回來,那咱們也真不要死撐了。倘若東平軍真的打過來,那咱們不如。。。干脆就降了算了!”

                終于有人把這句話說出來了,眾人都是一震,文武官員們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張啟鳴——在方才的爭論里,中山郡布政使一直陰沉著臉不說話,眾人也無從窺知他的心思。

                張啟鳴正在緊張地思考著。部下們提出要投降,這并不讓他意外——因為他自己也在暗暗想過這個出路。

                對張啟鳴來說,他對拓跋雄并沒有多深厚的忠誠感,當初投降邊軍純是因為邊軍勢大而已,現在效命于慕容家的孟聚打來了,投降倒也不是不能考慮的事。

                張啟鳴唯一擔心的是:若是降了孟聚,對方還會同意讓他繼續留任中山郡布政使嗎?

                雖然在朔州和并州兩地,孟聚同意把當地的降官留任,但張啟鳴還是不怎么放心——千金市馬骨,往往只是針對第一個的待遇,后來者若是個個都想跟著把馬骨頭賣出天價,這未免也太天真了。

                除此之外,張啟鳴還有一樁心病:他與朔州巡撫孫翔是同鄉兼同年。按說在官場上,這是很深的淵源了,偏偏兩人之間卻是頗有仇怨——追根溯源的話,這要論到二人的族里,一百多年前孫張兩家為爭十畝旱田就結下了死仇。這百年間,為打官司,孫張兩家花的錢足可再買上五百畝田了,這已經不是為幾畝田的事了,這是關系到兩個家族的臉面了,而這仇恨一直延續到了自己和孫翔身上——即使二人之間只是遠遠地見過幾面,甚至連話都沒說過,但張啟鳴非常堅定地知道:只要對方一有機會,就會毫不猶豫地搞死自己。

                而自己也會這樣做的。

                百年世仇的力量,絕對不容輕視。雖然孫翔也是剛投誠東平軍不久,但他畢竟比自己早,據說他又牽線搭橋幫東平軍招降了并州布政使李海,可見他在東平軍中的地位不低,該是很得大都督倚重的。

                有他在東平軍中,自己即使誠心想歸順孟聚,他也肯定會從中作梗,給自己搗亂。自己在東平軍中并沒有什么淵源和關系,也不會有什么人會為自己這個降官說話。孫翔雖然只比自己早投誠了三個月,但他畢竟是在大都督面前站穩了腳跟了,到時候,他找機會在大都督面前進上幾句讒,自己怕是沒什么好果子吃。

                良久,張啟鳴沉吟著開口了:“按說了,慕容家也是我朝正朔,要我們歸順,這倒也不是不能商議的。只是,我們倘若真的歸順東平軍的話,孟大都督要如何處置我們這些降官降將,這才是讓人擔心的事。”

                聞弦而知雅音,眾將立即明白了上司的顧慮:布政使大人倒是不反對投誠,但他擔心官帽子不保。

                有人輕聲說:“要不,我們派人去跟孟大都督談談?”

                張啟鳴肅容道:“派使者去孟大都督那邊,這是肯定的,但以防萬一,我們必須做兩手準備:除了聯絡北疆大都督,我們還該跟朝廷聯絡上。”

                “朝廷?”眾將都是茫然:拓跋雄已是朝不保夕了,明擺著是派不出援兵了,聯絡他干嘛?

                張啟鳴干咳一聲:“我說的朝廷,說的是洛京的正統朝廷。。。”

                眾將這才恍然明白,原來布政使大人說的是慕容家——只是,現在相州還在戰火中,兵亂隔絕南北。要聯絡上洛京的慕容家,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派人冒著這么大的風險千里迢迢地過去,這有何用處呢?

                “當然有用處。”張啟鳴打好了算盤,他顯得胸有成竹,甚是鎮定:“我們一邊聯絡孟大都督,一邊也聯絡朝廷。這是做兩手準備,若是孟大都督肯讓我們留任,這自然是最好;若是在大都督那邊,事情有些不順的話。。。只要我們能取得朝廷的承認,那也不要緊了,大都督畢竟是朝廷的屬官,只要朝廷承認咱們,咱們也是朝廷的命官,大都督也不能硬是把咱們撤了吧?”

                眾將這才恍然,連稱:“大人高明!”

                說干就干,派去洛京的使者和禮物當天就準備好了,第二天就出發。中山郡眾人焦急地等待了一個半月后,派去洛京的信使終于回頭了,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使者親身去了相州,得以幸運地親身覲見慕容破陛下。他向陛下報告了中山郡軍民反正舉義歸順朝廷的事。

                對于中山郡軍民的義舉,慕容破陛下甚是贊賞,親口褒獎張布政使“忠義可嘉”,頒旨令張啟鳴及以下一眾官員留任,主持中山郡軍政事務——慕容破倒也不是很欣賞張啟鳴,但既然有個掌握一郡的封疆大吏這么識趣,千里迢迢地跑來表忠心,他倒也不妨做個順手推舟人情,反正能給拓跋雄身后添點亂子,這總是好的。

                終于得到了慕容家的承認,張啟鳴和眾將如釋重負。朝廷的旨意來得正是時候,因為他已經得到消息了,駐扎在并州的東平軍已經開始南下了,正朝中山郡大舉攻來。

                ~~~~~~~~~~~~~~~~~~?

                來人躬身行跪拜禮:“卑職,中山郡州府兵馬副使曹淵,參見北疆大都督赤城伯!”

                “曹副使,你起來吧。”

                曹淵抬起了頭,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陵衛軍袍的青年武官坐在面前。這位武官并沒有像時下武官喜歡的那樣留著大胡子——這會讓他們顯得更威武些,他的臉很干凈,沒有留須,膚色有點黑,那是長期照曬后留下的后遺癥,但他的面相和氣質,卻是偏向斯文的。只有在那不經意的轉眸間,曹淵才能窺見他眼里的一抹鋒芒。

                聞名天下的萬人敵,北疆王孟都督,就是這么個斯文儒雅的年輕人?

                看到孟聚并不似原來想象中的那種兇神惡煞,曹淵莫名地松了口氣。他深深躬身:“大都督武功赫赫,威震天下,您的大名,卑職是如雷貫耳了。今日得見真人,卑職實在是深感榮幸。”

                孟聚放下手上的茶杯,掃一眼曹淵,淡淡說:“曹副使客氣了,你大老遠地過來求見本座,該是有事吧?有事請直就是了。”

                “大都督有命,那卑職就直了。卑職帶來了中山郡張布政使給大人的問候。張大人一向敬仰大人威德,得知大人親自蒞臨并州,張巡撫不勝歡喜。他本想親自過來拜會大都督的,只是俗務纏身不能成行,是以特意派遣卑職前來代致敬意。一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大人笑納。”

                孟聚接過了曹淵遞上來的禮單,他掃了一眼,往桌上輕輕一擱:“張啟鳴真是手筆不小,這么重的禮,本座可是心里不安啊。你們張大人特意派你來,除了問候本座,該還有些別的事吧?”

                “卑職不敢隱瞞。日前,大都督駐兵并州,虎賁之師兵勢驚人,咱們中山郡是偏僻小地,鄉野陋民不曾見識過這等聲勢。因為不知大都督心意,郡中軍民心中驚恐,懇望大都督能明示來意。。。”

                孟聚冷哼一聲:“曹副使,你既然問了,本座也不妨直:本座如今正奉朝廷鈞命,興師征討不臣!中山郡軍民若是心中無鬼,你們為何要心中不安?

                中山郡軍民既然附逆,對抗朝廷,該知此舉必遭天兵征討。

                曹副使,你既然奉張啟鳴之命過來,那就不妨回去告訴他,負隅頑抗絕無出路,我中路大軍共計精兵五萬,斗鎧三千,更有猛將如云——如此兵威,絕非中山區區一地所能抗衡。張啟鳴若不想一郡軍民玉石俱焚,并州地方就是他們的好榜樣,速速自縛出降是他的唯一出路!”

                孟聚自覺聲色俱嚴,大義凜然,但看起來對方好像并不如何害怕。曹淵副使跪倒在地,答道:“大都督神勇,東平兵威赫赫,張大人和卑職都是仰慕的,但卑職卻是不明白了,我家張藩臺與大都督同為大魏官員,大家同殿為臣,相互之間何必刀兵相見?”

                “嘿嘿,曹副使,你莫不是跟本座裝傻吧?吾朝正統乃是慕容,而你們中山郡軍民已經附逆拓跋氏,正逆不兩立,你們有何資格稱是本座的同殿之臣?”

                “大都督息怒。您可能還不知一件事情:一月前,張藩臺已向慕容陛下遣使請降,五天前,我中山郡已經得陛下恩準,反正易幟。圣恩寬宏,已經寬恕了中山郡軍民過往的罪過,命令中山郡各級官員留任,維持秩序以將功贖罪——有陛下賜下的圣旨在此為證,還請大都督過目。”

                孟聚微微蹙眉,他接過了那份明黃色的圣旨,展開了匆匆一閱。

                “這份旨意。。。倒有些蹊蹺了。朝廷命本座南下征討,也沒說過中山郡在不征之列。這份旨意下來,朝廷也沒知會本座。。。”

                看孟聚的神色,竟是有些不信了,曹淵頓時急了,他正要分辨,但孟聚已經打斷了他:“曹副使,你不必擔心,倘若朝廷真有此旨意,真的假不了。是真是假,本座自然會跟朝廷問個清楚。你先退下吧!”

                “是,吾等絕對不敢欺瞞大都督。”

                孟聚冷冷笑:“不敢嗎?大家走著瞧吧。”

                洛京頒下的這道圣旨,確實讓孟聚感到了為難。他嘴上說懷疑圣旨的是假的,其實卻是心知肚明,這絕對是慕容破頒發的真圣旨。因為同樣的圣旨,他手上也有一份,正是當年慕容家任命他為北疆大都督并冊封赤城伯的那份。兩份圣旨不但所蓋璽章相同,甚至連筆跡都是一樣的,單憑中山郡那幫人,他們是沒能力造這個假的。

                慕容破允許中山郡叛軍反正,孟聚的感覺像是吃了一塊肥豬肉一般,膩得透了。

                同樣都是放下武器,但“反正舉義”和“投降”卻是有著微妙的區別。

                張啟鳴如果投降孟聚的話,那就不用說了,中山郡任由孟聚處置,作為戰事統帥,孟聚有權定他們的生死。

                但這位張布政使是“舉義反正,歸順朝廷”了,那他和孟聚一樣都是慕容家的臣屬了。雖然他的官比不上孟聚,但礙著朝廷,孟聚卻也不能隨便殺掉他或者免他的官——更重要的是,張啟鳴這樣突然改投慕容家,孟聚也沒了進攻中山郡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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