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不知不覺間,窗外已經暗了下來了。孟聚抬頭望去,正好望到了西邊下山的一抹鮮紅夕陽。他看到了窗外的校場,西垂的夕陽,暖烘烘地照在校場上,那和煦的陽光給人暖烘烘的感覺。大群褐色衣衫的東陵衛軍士正聚在樹蔭底下乘涼聊天,等著晚上開飯。
看著軍士們那爽朗而輕松的神情,孟聚臉上不覺也露出了笑意,也感到了一陣輕松,像是什么沉重的東西從背上解脫了下來。
迦南,你的大仇,終于可以徹底了結了。
倚坐在窗臺邊,沐浴著溫暖的陽光,看著遠處嬉戲打鬧的人群,孟聚感到了難得的放松。看到那些在校場上嬉戲打鬧的軍士們,他就像看到了前世在大學校園中玩耍的那些同學們,同樣的充滿青春朝氣,同樣的活力飛揚。
身后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一陣幽幽的馨香傳入鼻孔,柳空琴走上前來,與孟聚并肩而站,同樣眺望著遠處的人群。
“有件事,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聲抱歉的。”
孟聚轉過了頭,側頭望著柳空琴白皙的臉龐:“抱歉?為什么?”
感受到孟聚的目光,柳空琴的臉頰微微緋紅。但她并沒有躲避,而是繼續凝望著前方:“那時,是我攔住你,阻止了你帶走葉小姐。”
孟聚抬抬劍眉:“柳姑娘,你是葉家的暝覺師。你阻止我,這樣做,不是應該的嗎?”
“作為葉家的客卿,我應該如此;但我還是葉小姐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柳空琴嘆了口氣:“這些天里,我一直不敢見你,是因為我一直在想,那天我那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了?”
她抬頭仰望著遠方的晚霞,金色的霞光照耀著她的臉,瑰麗燦爛。她緩慢地說:“最近,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我越來越懷疑,那天,我。。。是做錯了。
所以,我該向你道歉。”
“呵呵,柳姑娘,你多慮了。”
孟聚啞然一笑,他搖頭道:“柳姑娘,你為這種事煩惱,實在很沒必要。你是葉家的暝覺師,護衛小姐是你的職責,你全力阻止我,那是理所應該的。這件事,我并沒有怪你——搶不回葉小姐,要怪,也只是怪我自己實力不夠強罷了。
柳姑娘,我們都有自己的立場。既然你是葉家的客卿,那你就為這個立場考慮就好。你若還為其他人的立場而傷腦筋費心思——這樣活著未免也太累了。”
柳空琴在聽著,她的瓊首輕輕垂下,神色漸漸變得苦澀。孟聚并沒有責怪自己,但他的話,比痛罵自己一頓更讓柳空琴難過。
我并不怪你,我只怪自己不夠強大,沒能擊敗你。
柳空琴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她明白孟聚的下之意:我不怪你,因為我已經不再把你當朋友了——自從你站出來阻止我的那一刻,你我之間,已不再是朋友了
所以,今天進來以后,他一直管自己叫柳姑娘,卻是再也不象以前那樣親切地叫自己“空琴”了。
她偷偷側過頭去,用眼角的余光瞄著孟聚。青年將軍平靜地佇立在窗前,平視著遙遙的前方,金色的夕陽染紅了他的臉龐,他瘦削的臉龐輪廓分明,堅定又自信。
這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他手握權柄,殺伐由心,不可動搖。
在自己面前的,是大魏朝——不,該說是整個天下最優秀的男人。他平民子弟,赤手起家,如今卻已開鎮一方,舉足輕重。
自己曾擁有他真誠的友誼,但現在,這友誼已蕩然無存了。
柳空琴嘴唇囁嚅著,卻是不知該說些什么——事情已到了現在,再說些什么,都是毫無意義了。
兩人都是望著窗外,沒有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柳空琴深呼一口氣,正待開口告辭,但這時,恰好有人敲響了房門。
孟聚轉過身來,喊道:“誰?進來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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