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下雪了嗎?
最后望了那個巷子一眼,孟聚長吁出一口氣,輕聲說:“不要跟來,我會殺人的。”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去了。在走的時候,他沒有回頭,步履快捷又沉穩,很快就消失在長街盡頭了。
直到孟聚走出了老遠,黑暗的巷子里才慢慢踱出兩個披著風雪斗篷的人。其中一人敞開了斗篷的頭罩,露出一頭鮮紅的短發。
另一人則全身上下被斗篷掩蓋得密密實實,頭臉都縮在頭罩里,連手都束在了袖子里。只能隱隱看出,他身材中等,體型瘦削,腰桿挺得筆直。
二人望著孟聚離去的方向,目光里流露不同的感情。
“劉軍師,就是這個人了!”阮振山咬牙切齒地說:“就是他害了我三個兄弟!”
那位被喚作劉軍師的斗篷男子十分沉靜,過了好一陣,他才慢吞吞地說:“與你交手的人就是他?不可能吧?”
“劉軍師,莫要看他瘦瘦弱弱的,但打架著實是好手,尤其是他的武功古怪得很。。。”
“振山,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與他交手,居然還能活著出來,這不可能吧?”
寒風夾雜著細雪,男子抬手解開了斗篷的頭罩,露出了滿頭黑發下一張清秀而干凈的臉。黑山軍的第二號人物,軍師劉斌笑道:“振山,能從他的手下逃生,你最近武藝可是有長進了。好險,剛才差點被他堵在巷子里了。”
阮振山震驚:“軍師,你的意思是,難道他真的練有無形劍氣,不是使妖法?”
“無形劍氣?”劉斌不屑地搖頭:“無形劍氣算什么?這個人比無形劍氣可怕十倍!
你逃回來說打斗情形,我就猜到了,但那時我還不敢相信,這樣的人已經近百年沒有出現了。直到現在我才能確定:他的靈感太敏銳,精神力太強了,我們遠遠地望他一眼,他馬上就能察覺,這樣的人是根本不可能被偷襲的。。。”
“軍師,你倒是快說啊!”
被阮振山催促,劉斌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但說得確實簡潔多了:“斗暝雙xiu。”
阮振山倒吸一口氣,臉上出現了恐懼,喃喃說:“不會吧?”
“能從一個斗暝雙xiu手下逃生,你夠幸運的了。打斗時,你被他遲緩了五覺,一個小孩子都能殺了你。當時你先對他出手,他才出手還擊吧?”
“對。”
“你打輸了逃跑,他也沒追你?”
“他追出門外,但沒怎么認真追。”
劉斌蹙著眉,象是在思索著什么難解的問題。半響,他說:“奇怪了,倒像他故意放你一條生路似的,這人叫什么名字?”
“劉真!他說他是靖安署的劉真!”
“劉真,劉真——振山,你不是他對手。等辦完正事,我按著江湖規矩,上門跟他道謝不殺之恩,跟他接觸一下,說不定會有些收獲。我覺得,這個白狼有點問題,說不定。。。”
說不定什么,劉斌并沒有說出來,他的心臟還在砰砰地跳動著,還未從那一刻的心悸中掙脫出來。
對方遇敵時不動如山的氣勢,由靜立到轉身離開的一連串動作都是完美無瑕、行云流水般流暢,由靜而動變幻得灑脫自如、毫無破綻,那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和玄妙節奏令他恐懼又心折。那時候,他直覺地感到,自己若是敢走出巷子一步就必然被殺——誰都救不了,誰都阻止不了,就跟明天太陽升起一般無可阻擋。
“斗暝雙xiu,每次出現人間都要掀起腥風血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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