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在病房里彌漫,趙峰盯著手中的檢查報告,眉頭緊緊皺起。
趙峰說道:“錢老,這不是請不請吃飯的問題。”
錢老靠在床頭,眼神中滿是期待:“小峰啊,幫忙想想辦法。再進行一次中微子治療,我就能出院了吧?”
趙峰深吸一口氣,將報告輕輕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緩緩說道:“錢老,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還很不穩定。雖然各項指標有了好轉,但中微子治療對身體的負荷極大,現在貿然進行,風險實在太高了。”
“小峰,我知道你是擔心我。”錢老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住趙峰的胳膊:“可時間不等人啊!中微子療法的推廣不能再拖了,我想親眼看著它造福更多的人。”
錢老眼底跳動著熾熱的渴望,仿佛每一秒的耽擱都在消耗他畢生的執念。
葉凌站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趙峰望著錢老日漸消瘦卻依然倔強的面容,突然開口:“趙峰,或許我們可以采取保守治療和居家監測結合的方案?”
葉凌快步走到病床邊,將平板電腦上的數據圖表展示給錢老:“您看,這些是近三日的動態監測曲線,神經系統恢復速度超出預期,如果配合便攜式生命體征監測儀,興許可以讓錢老出院!”
趙峰望著葉凌眼中的堅定,又轉頭看向錢老布滿血絲卻滿含期待的眼睛,內心天人交戰。
趙峰想起錢老發病前,總在深夜實驗室里佝僂著背調試設備的身影,最終,趙峰咬了咬牙:“錢老,我們可以嘗試,但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錢老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別說三個,三十個條件我都應!”
“第一,居家期間每兩小時必須上傳生命體征數據;第二,禁止參與任何高強度工作;第三,每天必須保證八小時睡眠。”
葉凌忍俊不禁,從包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協議書:“我就知道趙峰你會松口,連文件都擬好了。”
錢老笑著接過筆,墨跡在紙上暈開:“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愛小題大做。”
可顫抖的筆尖卻泄露錢老此刻的激動。
三小時后,錢老裹著厚厚的羊絨圍巾站在醫院門口。初晴的陽光映著殘雪,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錢包仰頭深吸一口冷空氣,轉頭對身后的兩人笑道:“走,我請你們吃涮羊肉!就去實驗室胡同那家老店!”
“好,我給王局打個電話,咱們一起去!”
寒風裹挾著雪粒如鋼針般砸在涮羊肉店雕花木門上,發出細碎的撞擊聲。
趙峰推開門,葉凌扶著錢老走進店里,望著空蕩蕩的大堂愣住了,往日擠滿食客、飄著歡聲笑語的店內此刻寂靜無聲,紅漆八仙桌整齊排列,卻不見半個人影。
靠墻的老式收音機不再播放評書,只余銅鍋下炭火噼啪作響,火苗映得墻面紅彤彤的,卻襯得空曠的大堂更顯冷清。
雕花窗欞外的街燈透過玻璃投進幾縷昏黃,在光滑的青磚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往常擺放菜單的木架上空空如也,連墻角掛著的老算盤都被仔細收了起來,仿佛整間店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