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得遲坐在半坡上的石頭上,目光警惕地四顧著。錢姿繃緊了嘴角正在給他處理傷口,一下手用力重了一些,立刻抬頭去看張得遲的表情。張得遲好像就沒感覺到疼一樣,發現錢姿沒了動靜,先是看了一眼傷口,然后才把目光看向錢姿的眼睛。
“怎么了?快點,此地不宜久留。”張得遲并不在意錢姿的情緒,說完又注意了一下周圍的動靜,就把目光投向了坡下正在打掃的戰場。
錢姿一直專注的注視張得遲,但是見張得遲并不在意自己,又失落提起精神開始幫他處理傷口。
一開始發現此處的隊員匯報的是,有不知道哪里來的三名修士被三只凝氣初期妖獸帶領的妖獸群給圍住了。張得遲可沒啥古道熱腸,帶人躲在一旁先觀察,然后觀察了一會后,也沒發現什么異常。張得遲就打算保持距離,派人去聯系李谷,打算兩隊人馬匯合后再包圍圍剿。
就在這時,被圍攻的其中一人,扔出了一個靈物,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張得遲的心神。那氣息明顯是凝氣期的,張得遲猶豫了下,還是讓人回去。但是這時候下面幾人有點急聲說道,不要在意,我們還有很多的時候,張得遲抬起的手僵住了。
在等他下決斷的隊員也有點心急的時候,張得遲收回了手,然后快速布置了戰術。
“道友,往這邊來,我們助你。”一個長得有點胖,笑起來眼睛都看不到張得遲的隊員石胖,向著坡下三人喊道。坡下三人顯是互相對視一眼,其中最高個的像是頭的一個招手回應道:“多謝道友,大恩不謝。”
然后就見其中身上穿著獸皮的一人小聲嘀咕道:“還真他媽謹慎,黑鼻子(圍攻妖獸中的一只)早發現他們了,怕是看了一炷香了,非得撒出點魚餌才上鉤,我都覺得我們該跑了。”
“謹慎點好,說明不是像我們一樣的別有用心之人。控制好節奏,別漏出了破綻。”高個子說道。
隊伍中第三人是個女修,這時候說道:“放心吧。對面應該不止看到的四人,應該還有人。如果不能第一時間殺了兩人以上,怕是不好處理。”
“不要怕,看機會行事,實在不行就算了。老二在外圍,如果他們還有人在附近,落單了肯定會被老二殺了的。”高個子接話道。然后做了一個手勢,三人就開始在獸群的圍攻下開始突襲,往半山坡上突圍而去。
石胖帶著人在半坡上,用道法狙擊妖獸,三人雖然不快,但是也慢慢靠了過來。站在石胖身后,看似出手,但是實際沒啥出力的張得遲,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妖獸們的進攻就像配合那三人的,看著驚險但是都無事。
突然張得遲瞳孔一縮,他想起了看過的馬戲,那馴獸師就是如同剛才那個穿著獸皮的人一樣表演了這一套動作,當時看到的時候,還讓剛進城的他心跳加速很是激動了好會。
張得遲,咳嗽了一聲,摸了摸自己脖子,扭了扭頭。其余三人心中一緊,本來沒打算放過三人,想著是先拿下,但是看張得遲現在的意思是直接毫不留情的下手,必須第一時間不留活口,都不審問下了。
“三位道友,我們合力把妖獸攔在坡下,別讓他們上來。”張得遲突然出聲道。其他三人雖然不懂,但是都開始配合張得遲。石胖開口道:“說的對,道友,你們這樣上來,我們也一起被圍了,還是救不了你們啊。”
坡下三人看自己已經上了大半,靈獸就一只在正前方表演,另外兩只已經猶如鉗子一般要從兩邊鉗住上面四人了。三人對視一眼,高個子微微一點頭,開口道:“道友,我們靈力耗費太多了,實在沒辦法,不然早突圍了。我們還是先匯合吧。”
獸皮男和女修心領神會立刻加快了步伐,都跑了起來,妖獸的阻擋也徹底沒點實際了。
往前沒跑幾步,高個子就發現,胖子帶著另外三人跑的更快了。一下子急忙喊道:“道友慢一些啊,不要拋下我們。”
石胖回頭喊道:“道友別怕,我們占據好位置,才好對付妖獸。你看這妖獸好像都沖我們來了,都沒圍著你們啦,你們安全多啦。”雖然說著話,但是毫不耽擱他跑的飛快。
張得遲冷冷看向后面三人,幾道道法向著妖獸而去,但是卻有失準頭,嚴重阻礙了三人的前進。石胖三人立刻心領神會,也是道法不看妖獸的扔了出去。
后面三人也驚疑了起來,獸皮男不得不把包過去的兩只妖獸又控制了回來,看似圍堵,實則保護三人。
“咋辦?”獸皮男問道。高個子沉默著一時也沒有決斷。
“要不我去交涉試試?”女修說道,另外兩人看了過來,雖然談不上多好看,但是常年在外,該有的都有自然有一份成熟野性的美麗,之前都靠女修的身份給他們解決了別人的戒心問題。
高個子看向已經打算如此的同伴,按理說他也應該同意,但是這一次他總覺得不對勁。表情略作掙扎,然后就冷眼看向前面四人,開口道:“實在不行,就撤了。三皮子,準備退場,去西北方。”
獸皮男聽了,有點可惜看向前面四人,還是點了點頭,打算控制靈獸配合自己把自己三人趕往西北方的密林中。
張得遲看妖獸的追擊狀態明顯變了,下面三人也不知道說了什么,明顯放慢了腳步。
張得遲眼神一陣閃動,突然伸腳去絆旁邊一人,那人疑惑地看過來,觸及到張得遲凝視過來的眼神,便下意識的沒做反抗。張得遲順手就把他的銘牌給扯了下來,然后就像不小心一樣給踢了出去,然后大喊一聲糟糕。
高個子男聽到前面的驚呼,注意力又轉了過來,就看到一物飛了過來,順手就接住了。由于沒注意看,也不知道前面一人是怎么跌倒的,心中對前面三人多了一份鄙夷,突然覺得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太謹慎了。但是長久的生活刻下的理智,又讓他立刻把這個念頭趕出了心頭。
“石隊長,不好了劉澤的銘牌飛出去了。”張得遲略有緊張對石胖說道。石胖稍有疑惑,人不是你絆倒的嗎?銘牌不是你踢出去的嗎?
“哦,哦。道友麻煩你把銘牌扔回來給我們,丟了回去會被責怪的。”石胖雖然有點懵,也覺得這不是啥大事,但是長久以來配合張得遲已經成了習慣,順嘴就對著下面三人喊道。
高個男,稍有疑惑,然后好好看了下手上的銘牌,發現上面寫著城西衛普衛劉澤。驚訝地抬頭看向前方四人,沒想到在這里碰到了,四人的小團伙就是偶然聽到這里有筑基期的機緣也才來碰碰運氣,沒拿到機緣也不怕,因為還有很多其他機緣,比如落單的散修。
但是如果能拿到最肥碩的機緣,那自然是上上簽。要說附近誰對機緣了解最多肯定是城衛的人。另外兩人也看了過來,見牌子看著不像假的,心思也動了起來。但是都沒有說話,出來闖蕩久了,自然都明白這個時候只能有一個聲音,哪怕最后的結果并一定不是好的也一樣。
察覺到兩個同伴都在放緩了動作,并沒有開始撤退,他知道都在等自己的決斷。目光在銘牌和摔倒那人,胖胖的石胖之間來回了幾趟。高個男終歸放下了心中的不安,低聲道:“靈獸往后撤,我們去他們會合。讓黑鼻子去找老二過來。”
另外兩人見他下定主意,紛紛微微點頭,立刻開始行動起來。獸皮男利用和黑鼻子近身的機會通過手勢和靈獸契約的法力波動,告知了黑鼻子去找老二,然后把他帶過來在外圍觀察預防特發情況。
女修不著痕跡的調整了下衣服,讓自己更多的展示自己的魅力。
張得遲注意到其中一只黑鼻子的妖獸并不刻意退進了林中消失了,如果是幾個月前的他,估計也不會在意,想著可能會是打算偷襲或者逃跑了。為什么會留意到呢?因為這是三只凝氣妖獸其中一只。
不得不說,巨大的壓力下人都會快速成長的,在錢姿和故人帶來的巨大壓力下,最近張得遲都覺得這個世界黯淡且有隔閡了一樣,但是對于很多事情都多了很多的感悟。
看到妖獸的離去,張得遲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了,這就是一隊設陷阱誘殺修士的團伙。看來附近還有同伴,但是應該不會多,大概率一個人。
看著漸漸和妖獸脫離往這邊靠過來的三人,看來自己這邊暴露的身份還是給了他們足夠的吸引力了。應該不會第一時間偷襲自己這邊了,畢竟在還有后手的情況下,他們應該會想先弄清楚一些狀況后再采取下一步動作。
張得遲嘴角微微起了笑意,但是這邊可沒打算緩和下來。張得遲又咳嗽了一聲,用手又捂著脖子扭著頭,不斷清著嗓子。另外三人看到臉上雖然沒啥變化,但是內心卻緊繃了起來,張得遲再次暗示第一時間下手,完全沒打算談一下的打算了。
高個男略微皺眉看著張得遲,他并不喜歡這種粗魯的行為,讓他下意識的不想接近張得遲,略帶嫌棄。一直注視著他們三人的張得遲敏銳地察覺到了高個男的鄙夷,心中卻略帶喜意,沒有比大意的獵物更好的了,至于鄙夷?當被踩在腳下的時候,他會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三人成功和張得遲四人匯合,三人猶如自來熟一般,一來就插到四人中間,隱隱有把石胖隔開的感覺。下方的妖獸群就在坡下徘徊著,也不見迂回包夾,如同怕了又不甘心離去一樣。
“石隊,馬林二人還沒回來,要不我先發信號,大約半個時辰后應該就能找過來,到時候我們再帶著三位一起先回鎮上?”張得遲恭敬問道。
“啊,啊,好。你安排就行。”石胖有點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目光一直在三人之間來回晃,目光在女修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三人也都注意到了,但是常態就是如此,少有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女修身上的時候。現在還知道了他們確實還藏著人,并且還知道了大約要半個時辰后才能靠過來,那么這便至少快半個時辰的空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