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傳來葉泊淮的咳嗽聲,葉泊淮又病倒了。
再又一次試過藥后,南不晚的脈象還是沒有絲毫變化,她親眼看著葉泊淮眼中的光漸漸熄滅,然后劇烈咳嗽起來,接著就是臥病在床,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看著屋外的大雪,南不晚心如一片死灰。
她明白,她現在就是在等死,她在等葉泊淮的死亡。
這是一種被動的,令人無法抗拒的,卻讓人絕望至極的事,那么煎熬,那么令人恐懼。
她已經來這竹林小院快兩個月了,這兩個月,她眼睜睜看著葉泊淮一點點變憔悴,看著他從一開始滿懷信心地試藥到最后滿眼頹廢,最后不得不接受。
冷風蕭瑟,南不晚就站在那里任憑寒風刮過她的身體。
竹林小院已經很久沒有其他聲音了,每一天都那么寂靜,靜得只有葉泊淮的咳嗽聲和藥爐煮藥的聲音。
她保持沉默不敢哭,好像只要不流眼淚葉泊淮就沒有病重,不會離她而去。
她在忍耐著,但她知道這都是自欺欺人,葉泊淮已經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這天,連續下了幾天的雪終于停了,難得的出了太陽,照在雪面上,白的發亮。
葉泊淮已經很虛弱了,他甚至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
南不晚盡量保持笑臉,跟葉泊淮繪聲繪色地描述外面有多漂亮,葉泊淮只是靜靜聽著,時不時露出個笑來回應她。
南不晚看出他的疲憊,講著講著聲音就小下來:“你要快些好起來啊,這樣就能跟我一起看風景了。”
葉泊淮輕輕搖頭:“對不起啊……我大概,看不到了……”
“別這么說,你會好起來的,等你好些了咱們就能去看各種美景了。”
“小晚,我……”
“別說了,我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對嗎?”
南不晚的聲音開始哽咽,葉泊淮看她這樣,到嘴邊的話始終沒說出來。
他強打起精神從床上坐起來,臉上掛起他一如既往的笑,說:“走吧,我們去看看你說的雪景。”
葉泊淮今天看上去似乎好些了,但南不晚還是給他裹上了厚厚的毯子,兩人坐在屋檐下,看著山中雪景,時間仿佛暫停一般。
葉泊淮輕輕嘆口氣:“真的好美……”
南不晚沒有說話,葉泊淮像是累了,他歪倒在南不晚身上,南不晚緊張地扶住他。
葉泊淮輕輕笑道:“可惜……看不到明年春天來時遍野開花的樣子了。”
南不晚察覺到什么,她的淚水止不住落下,依然強裝鎮定說道:“別胡說,再過一個月春天就要來了,你一定能看到的。”
葉泊淮呼吸變輕了許多,“看不到了……只是可惜我還是沒能化解你身體里的藥性,只好等我下去,在閻王面前賠罪了……”
“我沒怪你,不要說這些喪氣話。”
“可是南琬一定是怪我的……我幾次都沒能救她,還害她被蝕月曇殘害,我這條命全當是給她賠罪了,但你怎么辦?
我做的孽,結果卻要你來承擔……”
葉泊淮聲音里依然充滿了自責,南不晚聽了身體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什么時候察覺到的?”
“我們倆第一次見面的當晚,我跟你聊過之后就確定了。”
南不晚想要解釋,葉泊淮卻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來,顧不得說其他,南不晚只能喊來劉伯,兩人合力把葉泊淮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