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肅清跟傅守安都是男人,不太方便,于是悠哉悠哉坐在外間喝茶。
展信佳將懷中少女抱到屏風內的床榻上妥帖放平。
她下手有輕重,打暈對方的那個力度頂多昏迷一兩個時辰便會醒,這會兒應該差不多了。
解開少女的里衣一看,更是觸目驚心。
青紫交疊的瘀傷、燙傷、還有一些被什么東西抽打卷起的皮肉。
有一些往外滲著血水,甚至都已經開始化膿。
這得是被怎樣虐待才能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展信佳臉色逐漸陰沉。
強忍著無名火,她輕柔仔細的替少女上了藥,嚴重一點的傷則用繃帶隔開以免感染。
等大大小小的傷疤都處理得差不多,少女才悠悠轉醒。
少女像是被夢魘住了,兩只手在空中胡亂的抓撓著。睜開的雙眼空洞無神,唇瓣干涸開裂,干啞的喉嚨不斷在麻木的叫著爹娘。
展信佳見狀抬起少女的頭讓她能枕在自己的膝上,又將她臉上汗濕的碎發撥開,最后才用勺子勉強喂了她半勺水。
“好了好了,乖。”
像是哄小孩一樣的胡亂安慰著,少女竟然真的清醒了過來。
乍一看見眼前是之前打暈自己的那個小姑娘,意識渾渾噩噩的喬娘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蜷縮著身子,條件反射般舉起手擋在身前。
“別打我!”
可她這么一動,竟發現自己身上的傷都不怎么疼了,原來是已經全部被上了藥。
喬娘有些迷茫,她囁嚅著,最終小聲道了句:“謝謝。”
——
展信佳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
按喬娘的話來說這是一間開了十多年的黑客棧,客棧的老板就是那個穿長褂的中年男人錢波,而老廚娘是他的母親,另外店里還有一個狼狽為奸的伙計。
母子倆開了這間客棧后大肆斂財,他們會有目的性的挑選目標,然后在飯菜或酒里下藥迷暈客人趁機偷走所有財物。
最后殺人滅口,將尸體拋進后院豬圈里。
喬娘是七年前被那個老廚娘拐來的。
她當時才十一歲,只記得自己花朝節跟著丫鬟出去放風箏然后就被假裝迷路的老廚娘騙進馬車里堵住了嘴。
原先老廚娘是打算把喬娘賣掉的,但不知為何后來又改了主意決定把喬娘留給自己的兒子當童養媳。
喬娘跑過、掙扎過、反抗過,但她當時還是個孩子無濟于事。
后來被帶到客棧之后生了場大病,從前的記憶就更加模糊了。
前幾年喬娘在客棧里只是做一些苦力重活,后來她稍微長開了錢波就開始動歪心思想要強迫于她。
喬娘每次都會以死相逼奮力反抗,只要他敢動她就咬舌自盡,得益于喬娘姣好的容貌錢波便一直沒舍得她死。
不過喬娘雖然沒被得手,但免不了毒打。
這也就是她渾身傷疤的緣由。
展信佳拳頭捏得死緊,一捋衣袖風風火火的就往外走。
“溝槽的老子現在就去把他們全家都殺了!”
外間的沈肅清:“……”
他身形晃了晃。
假的,是假的,他一定是幻聽了,他家阿紙怎么可能素質這么低。
傅守安:“……哈哈,沈兄,你家的家教還挺別致……嫉惡如仇,挺好的,挺好的。”
氣昏頭的展信佳后知后覺小沈大人大人還在外面坐著呢!
她愣了愣,立馬無縫切換到柔弱小哭包人設。
“嚶嚶嚶,小沈大人~喬姐姐好慘,那些人怎么這么壞呀!”
小姑娘以帕拭面,桃花眼盈盈噙著淚光,一副嬌滴滴被世間險惡給嚇壞不堪承受的脆弱模樣,梨花帶雨,花容失色——
仿佛剛才那個捏著砂鍋大的拳頭說要殺人全家的人不是她一樣。
沈肅清緩緩抬起雙手捂住臉,有些沉默,又覺有些丟臉。
一旁的傅守安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