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沉皺眉,眼瞳里多少帶了點戾氣,護士有點怕他,許肆月趕忙順順他的背:“別擔心,我做完就出來找你。”
顧雪沉轉頭盯著江離:“讓我進去。”
江離扶了扶眼鏡,安撫地朝許肆月擺了下手,讓她放心去檢查,順手勾住顧雪沉的肩把他拉到檢查室外:“我過來可不是為了給你行方便的,再說了,不讓你進是為了你老婆好,不然你過度在意,容易影響她的情緒。”
里面簾子已經拉起來,把許肆月擋得嚴嚴實實,顧雪沉凝視了好一會兒,才不不語地低下頭。
江離知道他碰上許肆月的事就鉆牛角尖兒,不禁笑著問:“怎么,你的小工具人都制造出來了,還不開心?”
顧雪沉驀的掀起眼簾,冷銳看他:“……你說什么?”
江離被他這股莫名的寒氣激得一頓:“我沒說錯啊,還是你以為我記性差到兩三年的事也能忘干凈?就那次你晚上給我發微信,頭一回問我要孩子的事,我半夜下了手術才給你回,說這孩子是你用來套牢許肆月的,你沒理我,可不就等于承認了嗎?”
顧雪沉心臟重重一墜。
他當然記得那天,但記憶里江離卻沒回他微信。
月月看完刪掉了……是嗎?!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要孩子的目的,真正想的事,她全都知道。
所以……懷孕也不是什么避孕失敗的巧合,是她一直把他的話記在心里,她洞悉了他的心思,不但沒有回避,還殷殷地主動把孩子給他?!
拉著簾子的檢查室里猛然傳出響動和許肆月的驚呼,顧雪沉臉色一白,疾步沖進去,他腳步聲駭人,存在感太強,護士聞聲立即出來勸慰:“別急別急,孕婦沒危險,是太激動碰到儀器了——”
“……激動?”
護士剛想回答,許肆月的聲音已經帶著顫響起,她抓住簾子一把掀開,臉頰通紅,桃花眼里濕漉漉閃著光:“老公,醫生說我懷的是……雙胞胎。”
許肆月完全沉浸在意料之外的驚喜里,對醫生說的一堆注意事項根本就沒聽進去,滿腦子勾勒著把一對小家伙抱在懷里的絕美畫面,心里把自己夸了幾個來回,她可真是太棒了吧,這要是一兒一女的話,連計劃的二胎都省了!
顧雪沉環著她的腰,把醫生的話一字字往腦子里刻,尤其是懷雙胎的風險和將來要面臨的加倍辛苦,他都用筆記下來,筆尖力氣太大,把紙張刺破。
出了醫院,許肆月的珍稀動物待遇連跳幾級,秒變成全球瀕危動物,她自己還沒什么孕期反應,輕松地只顧著興奮。
顧雪沉支走了喬御,自己開車,把許肆月抱到副駕駛,她笑得停不下來,喋喋暢想著懷兩個崽的幸福,說了半天發現顧雪沉一直沒出聲,窗外街景也不是回家的路。
她咬了下唇,按著小腹輕聲問:“雪沉,你是不是……”
是不是覺得……兩個工具崽,太多了啊?
顧雪沉加快車速,一路出了明城,把車徑直開到明水鎮,停在當初辦婚禮的河邊,他熄了火,朝許肆月伸手,嗓子很啞:“月月,過來。”
許肆月踢掉鞋子,越過中間的扶手箱,爬到他腿上,被他攬過去,嚴絲合縫地抱著,劇烈心跳聲里,他問她:“跟我說實話,當初到底怎么把家里的安全□□壞的?”
許肆月心率立馬失衡。
臥槽,居然被發現了!
她驚得直咳嗽,臉色憋紅,顧雪沉忙輕拍她的背,喂她水喝。
許肆月喝不下去,伏在他肩上拼命咳,爭取時間琢磨著該怎么解釋,顧雪沉自己喝下一口水,濕潤的唇急迫壓過去,緩慢地往她口中滲。
唇舌甜膩地交纏,許肆月漸漸平息,被他又親又揉得全身發軟,舒服賴在他懷里,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我用細針扎的啊,我還扎了一堆呢,就怕懷不上!”
“為了安慰我?”顧雪沉語氣嚴厲,“明知道孩子對我來說只是個工具,你還愿意去懷?!”
許肆月安靜了,她直起身體,近距離盯著顧雪沉的眼睛,很溫柔地笑了一下。
“是啊,我明知道,”她坦蕩說,“但是只要能安慰到你,讓你覺得安定,不用再擔心未來,我什么都愿意做。”
顧雪沉手臂繃得僵硬。
許肆月認真看他:“我不怕疼,不怕辛苦,懷一個懷兩個我都能撐下來,你不愛孩子沒關系,我替你愛,我想要的只是……你能確定,你不會再受傷害了,你有一輩子跟你鎖在一起的妻子,有血脈相連的孩子。”
她眼里積出一層淚光:“顧雪沉再也不是孤零零活在這個世上,他有屬于自己的家,不會被拋棄了。”
外面有風,凌亂拍打著車窗。
顧雪沉想笑,眼眶卻燙得難忍。
她什么都懂,幸福地裝著傻,無底線包容他的自私和算計,準備一個人去愛兩個孩子,只為了給他一個一生安穩的巢穴。
這么久過去,她揣著這些心事,一句都沒提過,是在用時間和事實告訴他,不需要任何工具來牽絆,她對他也堅定不移。
他該感激的不是上天。
是義無反顧照耀著他的小月亮。
顧雪沉摟著她腰的手往前移,覆蓋在她平坦溫暖的小腹上。
懷孕以來,他總在別扭地回避這個動作。
但是現在……
他低聲哄:“月月,把衣服掀起來。”
許肆月耳根發紅,聽話地把衣擺卷起來,緊張說:“老公,你,你該不會是想在車里吧,刺激是絕對刺激,問題是這兒可能有人經過啊,而且醫生說了前三個月還不能內個——”
她被自己腦補出來的情景搞得氣血上涌時,露出來的小腹上卻忽然一熱。
許肆月睫毛顫了顫。
狹小空間里,顧雪沉吃力地俯下身,在上面親了一下。
溫柔繾綣的一個輕吻,比做更情|色的動作都讓她臉紅。
她乖順盯著他,不太敢相信地問:“老公,你……在試著愛他們?”
顧雪沉帶著鼻音“嗯”了一聲,繼續向上親吻,廝磨著她每寸皮膚:“我不能讓你辛苦懷著兩個我不愛的孩子,我想……做個配得上的爸爸。”
他纏綿在她胸口,沙啞地笑:“我多愛一點,你就能少愛一點,把感情都留給我。”
顧雪沉把當年許家在明水鎮的宅院買下來,守著許肆月休養身體,深藍科技幾乎要在這里成立分部。
許肆月前三個月都還比較穩定,三個月一過,毫無預兆地就來了孕吐反應,吃不下喝不下,吐得昏天暗地,很難入睡,唯獨靠著顧雪沉還能勉強安穩。
她怕雪沉跟著受罪,試圖找個軟硬度差不多的玩偶代替他,被顧雪沉都塞進箱底,固執地摟著她,一夜一夜不合眼地給她做靠枕。
他捏她鼻尖:“我活著,你就別想靠別的。”
許肆月笑他:“看你小氣的,玩偶的醋也吃——”
她眷戀地窩到他身上,把他身體當床墊,懶洋洋抬著臉問:“你的三個寶貝一起壓著,重不重?”
“哪來的三個,”顧雪沉反問,“我只有月月一個寶貝。”
許肆月聽到他親口叫這個稱呼,滿足地在他懷里亂扭,汗津津指著略微隆起的小肚子問:“那這兩個算什么?”
顧雪沉把她拽過來,吻著她顫動的長睫毛:“這兩個,是我家寶貝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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