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昔日那個整天粘著他的小姑娘開始有了自己的心事,蔣安嶼不知不覺間心里有點兒不舒服。
想要阻止卻又找不到合適的原因,只好板著臉在一旁看著蔣知煦和其他人打鬧玩耍。
這份無奈與矛盾,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
偏偏蔣知煦還特別遲鈍,仍舊把他當成兄長看待,有什么心思都會悄悄告訴他。
就那次,公子看到蔣知煦滿臉通紅地躲在樹后面,只是為了偷看不遠處的秦家公子。
那一天,公子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握碎。
那一刻,佩蘭清楚地看到蔣安嶼內心的痛苦與不甘。
從那以后,他將蔣知煦從如意堂趕出去,和她保持距離,再也不像從前那樣親近了。
那份從小一起成長的情分終究還是變了質,一步錯步步錯。
佩蘭輕輕地嘆了口氣,現在的局面對他們倆而都如同無解的死局。
公子執拗得很,絕對不肯放手。
而蔣知煦也是固執己見,絕不會輕易屈服于公子。
想解開這個死局,只能是一方先讓步。
否則,他們只能在無盡的矛盾與痛苦中掙扎。
雖然給蔣知煦喂了藥,但她一整晚依然反反復復發燒。
蔣安嶼一直守在床邊,幾乎一夜沒有合眼。
他穿著衣服靠在床上閉目養神,耳朵卻一直留意著蔣知煦的動靜。
只要聽到她稍微有些動靜,便會立刻起身,拿起放在一旁準備好的濕巾,輕輕擦拭她額頭和脖子上因高燒而滲出的細密汗珠。
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少女又顯露出幾分小時候撒嬌的脾氣。
她的嘴角微微嘟起,發出輕輕的呻吟聲:“好難受啊……”
這聲音雖輕,卻像針扎般讓人心疼不已。
蔣安嶼急忙從旁邊桌上拿過一塊事先用溫水浸透并擰干的軟布,輕輕地把它敷在了蔣知煦的額頭上。
然后他又轉身,從床頭小桌上端來早就已經準備好的一小碗中藥。
那碗中藥散發著濃郁但苦澀的味道。
蔣知煦從小就怕苦,特別不喜歡喝這些藥。
以往即便是在身體不適的時候也不愿意表現出軟弱的一面,更不愿意當著蔣安嶼的面顯得脆弱。
但現在不同了,生病中的她仿佛忘記了曾經那些恩怨糾葛,只記得眼前的痛楚,于是可憐兮兮地閉緊嘴巴,搖頭拒絕道:“不喝藥……太苦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助與哀求。
看著眼前這個病態嬌弱的女孩,蔣安嶼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他們還都很小,每當蔣知煦因為不想吃藥而哭鬧不止時,通常都是他自己先嘗試了一口,然后用溫和且充滿安慰的話語哄她:“煦兒乖,藥其實不苦,你看看我試試就知道了。”
每次他都裝作毫不費力的樣子品嘗一口,然后努力說服她接受:“真的,一點兒都不苦。”
而現在,面對依舊害怕苦味不愿服藥的蔣知煦,蔣安嶼再次用同樣溫柔的語調勸解她:“不苦的。”
他平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不信你可以自己嘗嘗看。”
然而,此刻的蔣知煦顯然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容易被語所騙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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