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知煦猛地轉過身來,果然看見陳書翊滿臉笑意地從屏風后頭探出身來。
他手中提著個用柳條編成的小花籃,臉上洋溢著孩童般的單純與快樂:“三娘!快來看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那花籃里插了幾支含苞待放的荷花,清香四溢,迅速彌漫整個房間。
花瓣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仿佛每一滴都蘊含著自然的清新與生機。
陳書翊歡快地跑上前,步伐輕盈得像一陣春風,把花籃遞到蔣知煦面前,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激動地問:“今天路過河邊時,看見荷花開得正好,就像一幅畫一樣美,我忍不住就摘了一些送給三娘。你聞聞看,這香氣是不是很特別?”
他絲毫沒注意到蔣知煦微變的神色,仍舊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雙手微微顫抖地把花籃湊得更近,生怕漏掉了任何一絲細微的芳香:“你說好不好聞?這香味可是非常清新的哦。”
少年濃眉高挑,眼里滿是青澀的甜蜜,那種眼神清澈而明亮,幾乎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他內心的歡喜,像是一個初戀中的男孩子般充滿了溫柔與憧憬。
蔣知煦不愿掃了他的興,強忍著內心的復雜情緒,緩緩低下頭去,用盡全力才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嗯,真的很好聞。”
聲音雖然輕柔,卻也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苦澀。
聽到這話,陳書翊頓時喜形于色,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點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把花籃輕輕塞進蔣知煦懷里:“既然三娘喜歡就好!那邊的河岸邊上還有許多其他種類的花兒,改天我再采些送過來給你。我相信你會更喜歡那些顏色更鮮艷的花朵。”
他的笑容明媚燦爛,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束溫暖陽光。
然而蔣知煦望著他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心頭卻如被一塊巨石壓著一般沉重。
她想起了昨晚和蔣安嶼之間的種種荒唐事,那一刻的感覺仿佛再度涌上心頭,羞愧之情如同潮水般沖擊著她的心房。
有那么一瞬間,她真想鼓起勇氣,將所有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告訴陳書翊。
她覺得自己簡直太壞了,陳書翊對自己這么好,這般純真善良,根本就不該受到這樣的欺騙。
這種負罪感讓她的胸膛感到極度窒息。
然而當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給壓了回去。
千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蔣知煦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繞過懷里的花籃,輕輕抱住了他的腰。
動作雖輕柔,卻似乎想要通過這個擁抱傳達自己心中難以喻的歉意與不安。
陳書翊的身體瞬間僵住,仿佛突然間變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懸在蔣知煦身旁,既不敢落下,又怕觸碰得太過冒失,只能結結巴巴地說:“三、三娘,你……你這是干什么呀?”
蔣知煦閉了閉眼睛,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情緒,再次睜開時,蒼白的臉龐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沒什么,只是覺得,有點舍不得你。”
陳書翊怔住了,心中一陣慌亂:“怎么?你要去哪兒嗎?”
在這短短的時間里,蔣知煦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非常艱難,但她已經準備好了迎接這一切。
她要去看望久別的家人,但同時也要想辦法擺脫蔣安嶼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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