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的揪著他白袍拉近兩人距離,她不想去深究這動作背后帶來的意義,只覺這一刻他身上的氣味異常讓自己安心,即便是飛蛾撲火,也要縱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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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蒼白的少年斜倚在紫檀木躺椅上,墨發散開來,映著雪白狐毛軟塌,更覺惑人。他緊閉著雙眼,端著杯盞的手指微微顫抖,仿若極力隱忍著什么。
“主上。”隨伺一旁的小廝取出暗格內的瓷瓶,倒出藥丸恭敬呈上。
他抬手擦去唇畔滲出的血絲,飲一口茶,服下藥后又歪回軟塌上,薄唇輕啟:“破軍。”
“屬下在。”
“姓邱的現在在哪?”
破軍單膝跪在地上,沉聲道:“在水牢里,剛用過刑。”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體內錯亂翻涌的血氣,“如何?他說了沒有?”
“他自到夜殿的那刻起,便沒有開口說過半句話。”
“老家伙,倔得很!”段離宵手掌倏然用力,那茶盞應聲而碎,鋒利的瓷片邊緣陷入手心皮膚里,刺目的鮮血滴滴噠噠沿著扶手落到了地上。
見狀破軍有些焦慮的擰眉道:“主上,你的手……”
“廢不了。”他冷哼一聲,忽覺喉頭一甜,撇開頭咳嗽了好一陣,那雪白狐裘剎那便染上了點點紅梅,他歪回躺椅上,厲聲道:“加刑,打到他肯說為止。”
“是。”
揮手屏退眾人后,他才卸下隱忍的面具,鮮血順著捂住口的指縫不住涌出,腦中浮現出某張虛弱又倔強的面龐,那日在昆侖擂臺上她也是這般血流不止……扯開嘴角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居然也會有這么一天么?
房門吱呀一聲又被人輕輕推開,有身影迅速竄入,掩上門后不慌不忙接近那看似無害的紅衣少年。
段離宵眼睛都未睜開,低低輕笑:“祭夜的人果真消息靈通,我才剛回莊沒多久你們便尋過來了。”
悄悄橫握利刃在身后,黑衣人戒備的停在不遠處,猶豫片刻才道:“云陽陣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氣數已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噢?”他懶懶的反問,隨即坐直身子,微微仰高的白玉脖頸上滿是殷紅血跡,“你以為小小一個陣法能奈何的了我么?”
無形中傳來的脅迫感逼得黑衣人往后退一步,他定了定心神,陰狠的道:“段莊主可知剛剛服下的藥實乃穿腸□□,尋常人撐不到半刻鐘,換成是你,也定活不過半個時辰!”
“真了不起啊。”段離宵涼涼的拍手,口氣仍是一如既往的綿軟:“連我身邊的人都是你們安排進來的,看來你們谷主為了殺我費了不少心啊。”順手抽出腰間血牙,他緩緩逼近對方,“只可惜你們漏算了一步,不知道我從小便是由□□喂大的么?”
伴隨著最后一個字,他身形如鬼魅一般一晃而過,黑衣人只覺眼前一花,反應過來時那綠簫已然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今天實在沒有興致殺人。”他瞇著一雙狹長的眸子,冷眼盯著對方冷汗涔涔的模樣,頓了頓又慢條斯理的開口:“只是我這人素來不喜歡在休息的時候被人打擾,所以怪就怪你運氣不好。”
手指猛然插穿對方喉嚨,再反手一掌震開黑衣人的身軀,他面無表情盯著地上抽搐的人,繼而取過白綢擦拭沾上的血跡。
外面忽而傳來騷動聲,大批死士沖進屋內,齊刷刷跪下:“屬下來遲,還望主上贖罪。”
段離宵不露聲色走回塌邊躺下,方才那一掌已耗盡他所有的內力,若是此刻再來什么人想要暗殺他,怕是再沒有能力還擊了……
迅速封住體內大穴,他握緊了扶手強撐著開口:“每次都來的這般準時,看來我莫離山莊真是沒白養你們。”
底下的人一聲不吭的跪在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他瞥一眼眾人,口氣隨意的道:“趁著這人沒斷氣,早些去埋了。還有……新來的那些傭仆殺了,換一批。”
眾人領命而去,惟有跪在最前面的紅發少年仍是一動也不動,目光緊緊凝在段離宵臉上,像是要看出些什么。
“炎臻,你也下去。”
“主上,你的心脈已經受重創,自封大穴的做法只會雪上加霜。”他面容堅毅,不屈不饒的開口。
“我自有分寸,你回暗門吧。”
炎臻有些擔憂的起身,“可是……”
段離宵倏然睜開眼,聲色俱厲的道:“你若是有這個閑工夫擔心我,不如去水牢那邊關照關照那個姓邱的!”
“屬下知道了。”他頹然的垂下頭,旋身帶上門離開。
彈手熄滅燭火,待到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后,那原本強撐著的人才無力的垂下手,睜著眼一瞬不瞬的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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