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尖叫中,韓煙煙卻清清楚楚的聽見了鄭曜的聲音。這男人仿佛自自語般的呢喃,聲音明明很低,不知為何卻能穿透曹大小姐的尖利叫聲,直達韓煙煙的耳膜。
他輕輕的說:“……什么鬼。”
韓煙煙心頭忽地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而異變在男人的話音將落未落的瞬間陡然發生!
水泥抹平的地板在男人锃亮的皮鞋下粉碎,化作齏粉。那水泥之下露出的并不是地基或者泥土,而是虛無!一場風暴以男人為中心驟然騰起,旋轉呼嘯著擴散。所到之地,一切都化作齏粉。
“這、這是什么?!”曹大小姐恐懼的尖叫后退,一腳踩上了韓煙煙的腳。
高跟鞋的細跟踩下去,疼得韓煙煙眼淚都流了出來。疼痛之下,顧不得什么裝柔弱了,她雖然被綁在椅子上,上身卻還能稍微移動。她猛的用頭去頂,曹大小姐猝不及防又穿著高跟鞋,趔趄了幾步之后,趴在了地上。
那旋風倏忽間就到了眼前。
先沙化的是曹大小姐的手指,她向前摔倒,手臂前伸,指尖最先觸到那風暴。
韓煙煙眼睜睜看著曹大小姐從指尖到手臂到頭顱、肩膀、后背……在尖叫中沙化,化作齏粉融入到這場風暴中。
保鏢打手們驚慌失措的恐懼叫喊,甚至其中一人掏出了手槍射擊鄭曜的槍聲也沒能令韓煙煙從震驚中清醒,直到那風暴在短短幾秒間擴散到了她的眼前!
她被綁在椅子上,手腕腳腕都綁住,身體最靠前凸出的部位是膝蓋。
韓煙煙的眼中仿佛在看一部慢放的特效電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膝蓋沙化,那些齏粉隨即卷進風暴中,成為風暴的一部分。她沒有流血也沒有感到疼痛,化作齏粉消失的身體只是失去了感覺,仿佛她從來就不曾擁有過這一部分的身體似的。
風暴擴散,韓煙煙失去了雙腿,在那風暴即將觸及到鼻尖前的一秒,她終于從震驚中醒來,看向那風暴中心的男人。
那男人的腳下已經沒有地板,頭頂也沒有屋頂。那些物質的東西都已經坍塌消失。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就那樣站在虛無中,漠然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他還在。
世界崩了。
韓煙煙不會看不起這些姑娘。她要不是有外掛,要是真的就投胎為這個世界的本土姑娘,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怎么樣呢。
她看見了321的齊彤彤,兩個人打了個招呼。齊彤彤一邊拍317的門一邊問她:“你臉色真難看,昨天沒睡好?”
韓煙煙勉強答道:“異能用多了。”
“你悠著點兒。”齊彤彤說。
趙雨萱讓齊彤彤給拍出來了,齊彤彤就喊韓煙煙:“走啦,吃飯去。”
韓煙煙沒動。趙雨萱猶豫一下,說:“沒她的飯。她是搜索隊的。”
齊彤彤看韓煙煙的眼神像看個傻逼。
韓煙煙頂著一張慘白沒有血色的臉,輕聲說:“還沒到活不下去的份兒上。”
趙雨萱嘆了口氣,拉了拉齊彤彤的胳膊。齊彤彤沒好氣的道:“就你那點破異能,別死腦筋想不開了!跟我原來似的!誰不是這么過來的呀。”
趙雨萱扯著她的胳膊拖著她走,這姑娘還擰著身子伸著胳膊用手指著韓煙煙喊:“等我回來再跟你好好談談!”
韓煙煙懶洋洋倚著門框,看著他們倆在走廊盡頭消失,不由笑了笑。
其他的姑娘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或者明目張膽的打量,或者偷偷的窺視。韓煙煙不怕這些目光,她迎視回去,那些女人大多都匆匆收回了目光,也有少數會翻白眼,或者給她一個不屑的冷笑的。
她們都是相貌好看的漂亮女人,要擱在末世前,個個都是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當成小公主來疼、來追的。
韓煙煙喜歡觀察這些活生生的人。
沒辦法,職業病。
她關上門回了房間,就著昨天晚上最后放的那一缸水洗了個澡,把昨天晚上賺來的方便面和餅干都吃了,體力感覺恢復了,肚子還不飽。她看了眼鐵皮罐頭,忍住了沒吃。
這時候吃飯的女人們陸陸續續的回來了,韓煙煙就挨個去敲門。自來水已經恢復了,她的水賣不出去,冰卻賣得格外的好。特別是酒店朝南那一面的房間,這大中午的像蒸籠一樣要熱死人。
韓煙煙拿到食物當場就直接吃了,到吃飽了,再收到食物才收起來。抱著好幾樣吃的,回到走廊里,齊彤彤正拍她門呢。
“哪去了你?”齊彤彤抱怨。
“掙伙食去了。”韓煙煙給她看自己賺的酬勞,打開了門。
齊彤彤挺不客氣的就跟了進來。
“趙雨萱跟我說,丁堯看上你了?”她說話直,問話更直。
“他跟我說一日三餐,一天五個人。”韓煙煙說。
齊彤彤問:“那你怎么還進了搜索隊?”
“我沒同意啊。我就想進搜索隊。”韓煙煙說。
但丁堯把她帶回來了。
搜索隊就是去外面搜索物資的,南陵市雖然勉強維持著一個城市的運轉,但也只能提供一些基本的生存物資。人只要活著,需要的東西就太多了,都得去外面找。這活兒又辛苦又危險,還需要大量勞動力。這些勞動力就對外招聘,來的大多是些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或者一些弱異能者。這些人要是自己出去拾荒,死亡的概率更高。跟著戰隊當搜索隊,雖然找到的東西要分一半,活下來的概率卻高得多。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