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天,他不知是心情好還是怎么的,在士兵匯報完以后忍不住多插了一句:“你說的那個……嗯,酥皮有肉的月餅,好吃嗎?”
士兵的臉“刷”一下紅了,覺得自己這位長官就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丟死人了。
地面的日子雖不至于吃糠咽菜,可褲腰帶還要勒緊的,日子過得還不如土星堡壘松快,耶西吃了幾個月的“營養餐”,嘴里都快要淡出鳥來了,聽見一個肉字,幾乎感覺自己的人生看到了曙光。
指揮室里的幾個人不同程度地被他逗笑了。
耶西也樂了,他們在一起風雨同舟了那么久,縱然耶西是個真正的混蛋,也不是毫無感情的。他這回回地面接人,一走走了幾個月,頗有些久別重逢的意思,所以連面部表情都變得柔和了一些。
耶西揮揮手:“不扯淡了,馬上進港了,嗯……該說什么來著?哦,對,匯報完畢。”
說完,那頭干凈利落地關閉了通訊,最后一個留在屏幕上的短暫剪影,是個羞憤欲絕的年輕士兵的側臉。
會議室里方才嚴肅正經的戰略話題被突如其來的匯報打斷了一下,莫明地進行不下去了,有人說,明明好幾個人在一起,卻在同一時間一起冷場,一定是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飛過去了。
會議室里呈現出短暫而尷尬的寂靜,董嘉陵抬起頭,正要說什么,突然,尖銳的警報聲全艦響了起來。
四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楊寧打開通訊中斷,直接接入艦艇上所有人的內置通訊器:“請各部門負責警戒的人員迅速報告你方情況。”
堡壘這一陣子外松內緊,所有崗哨防衛嚴密、反應迅捷,楊寧話音才落,一片彈屏一樣的報告“正常”閃現在了屏幕上,把整個防衛屏幕刷得一片碧綠。
“不對,”葉文林突然說,“不是內部警報,內部警報器會自動報方位和崗哨名稱。”
楊寧轉過頭:“防衛系統被入侵了?”
這時,一個高級技術人員接進來:“報告,我方防御警報系統遭到遠程入侵。”
傅落:“等等,剛才接入的遠程通訊不是只有內部匯報嗎?他們為什么要出發內警?”
“稍等……”技術人員停頓了一下,繼而有些疑惑地說,“奇怪,入侵者來自兩個終端,其中有一方應該是故意觸碰了內部警報。”
傅落原地呆立了幾秒鐘,突然,整個人像是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等等,兩個終端,那么如果是某一方借著例行匯報的時間入侵了堡壘的通訊系統,另一方發現不對,立刻切入觸碰了警報器,那么……
耶西他們遇到了什么人?發生了什么事?
她猛地轉身往外走去,感覺到一股森冷的寒意止不住地從心窩往外冒。
突然,一個人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傅落猝不及防間被他扯得一個趔趄,楊寧臉上已經沒有一點笑意。
他語氣依然輕柔,卻不容置疑:“呆在這別動,中校,這是命令——技術部給我追蹤他們的坐標,堡壘內所有戰艦做好隨時出艙的預熱準備,向耶西發送通訊請求,快!”
“通訊請求已發送——報告,請求中斷,對方通訊系統硬件損壞!”
楊寧一只手攥著傅落的手腕,手指像是個鐵鑄的鐐銬,攥得她生疼,楊寧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另一只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打開地對空連接,向上級匯報……”
他的目光顯得陰郁深沉如鷹隼,在所有人毛骨悚然中,楊寧近乎一字一頓地說:“就說,北美聯軍可能已經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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