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偉當時還在外地做采訪,接到妻子電話說離婚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回了家。
他當時放下所有驕傲和自尊,低聲求了那個女人。
“桃桃還小,你再留下幾年可以嗎?我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從小就被媽媽拋棄了。”
但陳念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想奔赴新生活,也覺得正因為女兒小,什么都不懂,才更容易脫身。
陳念走得干脆,蘇國偉挽留不住,轉身看見女兒瞪著懵懂的眼睛和他問媽媽的時候,他怎么也狠不下心告訴她真相。
于是,他瞞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女兒漸漸長大,自己察覺出不對勁,找了個機會軟軟的問他。
“爸爸,我同桌說她爸爸媽媽離婚了,她就經常見不到爸爸了……我也好久沒見過媽媽了,你們是不是也離婚了呀?”
蘇國偉那時候鼻酸的厲害,好半天都說不出什么。小姑娘很善解人意,在察覺到爸爸表情不對之后,還噠噠噠的走到他身邊安慰他。
“沒關系的爸爸,你不是一直跟我說,人有很多路總要自己走嗎?我同桌說她爸爸是因為還有沒完成的夢想,所以就先離開了一下下,我媽媽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呀?”
蘇國偉望著女兒懵懂的小臉,最后只能順勢點點頭,然后就用著這個理由,騙了她這么多年。
后來蘇桃每年生日,或者過年的時候,蘇國偉都會以陳念的名義送她一份禮物。郵寄地址也是從國外寄出,所以蘇桃幾乎這么久都沒怎么懷疑過。
她的認知里,媽媽確實和爸爸離婚了,但是只是因為婚約和夢想和工作起了沖突。
而她,也從來沒有被拋棄過。
蘇國偉能理解時隔這么多年,蘇桃遇見陳念后為什么崩潰。
當初陳念走的時候,蘇桃還沒上小學,年紀非常小,估計這次再見面,她都沒認出面前的小姑娘就是自己的女兒吧。
自己心心念念這么多年一直放在心底的媽媽,一直很懂事不敢打擾的人,再見到自己連認都認不出來……
蘇國偉一想到這,就忍不住鼻酸,心里頭又罵了自己一遍,覺得對不起女兒。
寧野沉默的聽完蘇國偉的話,良久沒有出聲。
后來蘇國偉在那頭有些哽咽,也說不下去了,又匆匆交代了句:“麻煩你幫我好好照顧桃桃一下,近期我會找個機會請假回國的。”
掛斷電話后,寧野又重新點了根煙。他拎著蘇桃的手機去了套房的客廳沙發上坐下,白茫茫的煙霧散散落落,在他眼前一直沒停過。
好一會兒,蘇桃終于洗好了澡出來。
她先是開門探頭朝外面看了看,在瞧見男人已經坐穩在套房客廳沙發后,猶豫了兩秒,最后還是拖著步子走了出來。
她頭發只吹了半干,軟軟的搭在腦袋上面,配著還沒消腫的紅紅的眼睛,整個人更像一只小動物了。
寧野夾著煙的手隨意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她先坐下。接著起身去了套房那邊的餐廳,從冰箱里面拿了瓶冰鎮過的礦泉水出來,又折到客廳的公共浴室,拿了條干凈的白毛巾。
回去后,他先將毛巾用冰水浸濕,頭也沒抬,淡淡的出聲。
“過來。”
蘇桃猜出男人要干什么,有些猶豫,“我眼睛沒事的,而且我也能……”
她想說自己也可以處理的,但是男人根本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見她不動,抬手直接將人拽了過來。
下一秒,眼前的視線被毛巾擋住,小姑娘下意識閉上眼,冰涼的觸感一瞬間浸上她的眼周。
男人臉上沒帶什么表情,但手里的動作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
他大掌按在毛巾上揉了一會兒,感覺毛巾上的涼意少了些后,手一抬。
“難受嗎?”
蘇桃原本還在閉著眼,聽了他的話之后,連忙睜眼看過去搖搖頭。
“不難受了,很舒服。”小姑娘低著頭,有些失落的垂著眼,“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寧野原本已經差不多平靜的內心,被她的話弄得又是一堵。
他沒再忍著,將毛巾“啪”的一下往茶幾上一摔。
蘇桃嚇了一跳,還來不及害怕,就聽男人忽然道:“你沒對不起任何人,用不著和別人道歉。”
他說完,看著小姑娘怔愣的眉眼,深吸一口氣。
“還想哭嗎?”
小姑娘訥訥的沒有反應。
男人沒再忍著,抬手一把將她的小腦袋按在了懷里。
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蘇桃鼻尖充斥的全部都是男人獨有的氣息。
片刻,就聽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了下來。
“想哭就繼續哭,哥哥給你擋著。”
她安靜的在他懷里待了片刻,大概過來一分鐘左右,寧野感覺到胸.前有小片濕.潤。
接著,小姑娘的雙肩開始小幅度的聳動,刻意壓抑過的哭聲,也漸漸從懷中傳來。
套房里很靜,當小姑娘的哭聲和眼淚齊齊砸過來的時候,男人心里只剩一個念頭——
寧野,你他媽可能要栽了。
作者有話要說:紅包繼續哈,前50后50中間隨機,然后半夜加更沒有啦,劇情和感情線到了轉折點,我要順順大綱。
以及……不要覺得媽媽認不出桃桃這件事很奇怪。
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這種事兒我身邊的人就遇見過。我發小她父母離婚的時間比桃桃爸媽還要晚,大概上小學三年級吧,然后她媽媽在離婚后的那個月,來看過我發小兩次,之后就一次沒再來過。
去年我和我發小去逛超市,就忽然偶遇了她媽媽。她媽媽是真的就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一點沒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親生女兒。
所以說一直被媽媽愛著的小仙女們要珍惜呀,這世界不是每位母親都是無私偉大的,嘆氣。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