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玉一下嚇得倒坐在地上,臉上冒出冷汗。等確認程大雷沒有醒來,她方才慢慢回過神來。
想起剛才的念頭,就連崔白玉都覺得可怕。暗夜之中,罪念生長,但是之后呢?殺掉程大雷,帝國也未必會變得更好;崔家滅門之禍,有程大雷的原因,可若說完全因程大雷而起,卻也是高看了他。
崔家滿門被斬,女子為奴為仆……這種事,當然不幸。可相府掌權之時,這種不幸難道就不曾加在其他人身上?
終究是一報還一報,曾經欠下的債,要今天償還。
崔白玉曾經對程大雷恨之入骨,想著有機會便殺掉他,了卻心中一樁大恨。可今天這機會到眼前,她方才醒悟,有些執著可能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獨自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解了這樁心魔,心中卻是空落落的,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呢?
咚咚咚。
忽然傳來敲門聲,崔白玉一驚,忙收回思緒,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她仔細分辨,這敲門聲是從院子的小門傳來的。那位遠遠姑娘是借住在尼姑庵中,小院有兩道門,一道通著尼姑庵外,外面是小溪荒坡;另外一道門連通尼姑庵。
崔白玉稍稍鎮定下來,心中琢磨著深更半夜是誰來敲門。是敵人找到此處了,還是說是圓圓姑娘勾搭的小情郎。
姑娘花容月貌,又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俗話說得好,少女心事總是詩,濕漉漉的詩。曾經崔家的丫鬟仆人,互相勾搭得不再少數。男女經常相處,不產生情分是很難的事,過往這種事一旦被崔白玉發現,男的活埋,女的沉塘。
話說,自己曾經也做不過不少損德事。
圓圓姑娘從廚房出來,踮著腳將門打開。崔白玉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倒要看看這姑娘的情郎是何等模樣。圓圓姑娘生得沉魚落雁,若對方只是個莊家漢子,卻也是暴遣天物。
小門打開,一個老者擠了進來。崔白玉心底嘖嘖:圓圓姑娘看上去很正經,原來這么不正經。
“爹,你怎么半夜過來了。”
“孩子,大喜大喜呀。”老人氣喘吁吁:“爹特意來接你回去,你可以回家了。”
“啊,發生什么事了?”
“屋里說,屋里說。”
崔白玉臉上含羞帶愧,卻原來是自己誤會了二人。話說,自從在蛤蟆寨待得久了,自己這心思也漸漸變得……
“爹,什么事不能在這里說,非要進屋。”
老人一意進屋,那姑娘執意不肯。老人卻是有些奇怪了,忽然一激靈:呀,女大不中留,閨女屋里可不會藏了人吧。
他這下必須要進正屋瞧瞧,看是那家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膽。圓圓姑娘想攔,可哪里能夠攔得住,老人硬直向屋里闖來。
屋里的崔白玉卻慌了手腳,現在被困在屋里,想躲也是沒有地方躲。可若被撞破,走露出去消息……話說,這老人的聲音為何隱隱有些熟悉。
喔,原來圓圓姓陳。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