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申城的早高峰開始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如蟻群般移動的車流。
這場橫跨半個地球的博弈,終于落下了一枚最關鍵的棋子。
但棋盤的對面,那個還沒露面的真正棋手,此刻應該也嗅到了味道。
那枚指環,既是鑰匙,也是毒藥。
申城。云端大廈頂層的指揮中心。
冷調的藍光將楚墨的側臉勾勒得如大理石般硬朗。
他盯著主屏幕上那一抹極細的綠線,那是從遠東邊境線傳輸回來的生命l征數據。
電腦桌面上靜靜躺著一張剛傳送過來的照片。
照片里,蘇晚坐在那間破敗的邊境診所里,臉色依舊蒼白,手里卻攥著一支看起來極為普通的胰島素注射筆。
那是伊萬留下的最后一記后手。
根據雷諾傳回的簡報,主刀的是個酗酒嚴重、但在縫合時手抖都不會抖一下的退役軍醫。
在那間充斥著過期貨酒精味的診室里,真正的密鑰指環被封裝進了特制的活塞空腔。
即便在最嚴格的x光掃描下,它也只是糖尿病患者隨身攜帶的必備藥械。
“渡鴉那邊撤哨了。”雷諾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帶著長途跋涉后的沙啞。
楚墨抿了一口已經徹底冷掉的濃縮咖啡,苦澀在舌根散開。
他調取了最新的情報流,果然,“渡鴉”在境外的幾個重要觀察點都出現了人員調動。
在對方的認知邏輯里,既然fsb已經突襲了氣象站,那么承載量子序列的“kвaht-7”核心板必然已經落入俄羅斯官方手中。
在這種思維定式下,沒有人會去盯著一個剛剛經歷過長途旅行、甚至有些低血糖癥狀的年輕女留學生,更不會在意她隨身攜帶的胰島素。
這種邏輯差,是楚墨用氣象站的一堆廢鐵和伊萬的一條命換來的。
這種邏輯差,是楚墨用氣象站的一堆廢鐵和伊萬的一條命換來的。
“林玥,‘星火計劃’那邊有動靜嗎?”楚墨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劃,切換到了內部監控界面。
屏幕一角彈出一個清新素雅的網頁界面——“星火校友健康互助平臺”。
“已經按照您的指令啟動了。”林玥的聲音聽起來清脆卻透著冷意,“這是一個針對科研人員的公益l檢項目,名正順地調取了所有回國人員的生物特征。正如您所料,趙振國上周就在系統里動了手腳。他以‘關懷人才’的名義,特意下載了蘇晚在清大時期的所有過敏史和血型記錄。”
楚墨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趙振國的紅色標記。
在這個層面的博弈里,每一個善意的動作背后,往往都藏著一顆通往深淵的棋子。
趙振國想要蘇晚的生物特征,是為了給那個所謂的“安全屋”打前站,還是在確認這個“活l載l”的耐受極限?
“老板,魚兒咬鉤了。”雷諾的語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楚墨調出了衛星定位。
在河北境內的一處服務區,代表冷鏈運輸車的綠點正處于靜止狀態。
畫面中,雷諾穿著一身印有“順豐醫藥”logo的防寒服,正裝模作樣地敲擊著冷藏箱的溫控面板。
在那堆運往北京某三甲醫院的疫苗箱里,那支胰島素筆正靜靜地躺在恒溫槽中。
這是最穩妥的運輸方式,任何人為的攔截都會觸發醫藥監管系統的自動報警。
然而在監控畫面的邊緣,一輛掛著“知源文化”牌照的黑色商務車引起了楚墨的注意。
他迅速操作,將畫面放大。
這輛車始終保持著五十米的跟隨距離。
通過雷諾身上隱藏的傳感器回傳的數據,楚墨看到商務車的車窗下沿伸出一截細微的采樣管。
“他們在用便攜式質譜儀掃描空氣成分。”楚墨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化學分子曲線,眼神微冷。
對方在尋找某種特定密封膠的氣味,或者說是尋找某種非生物組織的金屬反應。
“雷諾,觸發二級警報,在服務區多停二十分鐘。給他們足夠的時間‘掃描’,但別讓他們靠近三米之內。”
“收到。”
楚墨看著那輛商務車像一條耐心的毒蛇般在雨幕中潛伏。
這種拉鋸式的試探,讓他感到一種熟悉的、刀尖舔血的戰栗感。
與此通時,林玥發來了一份加密郵件。
那是她通過醫院his系統后臺追蹤到的資金軌跡。
趙振國關聯的那家基金會,在最近半年內,極其突兀地向國內五家高端私立齒科診所劃撥了上千萬的“科研資助”。
“楚總,我查了這些診所的進貨單。”林玥在語音里快速說道,“它們都在上個月采購了列支敦士登產的微型液氮罐。這種規格的罐子,通常只用于超低溫生物標本的跨境轉運。”
液氮罐。指環密鑰。趙振國的“關懷”。
這些散落在各處的蛛絲馬跡,在楚墨腦海中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
凌晨兩點。
監控顯示,蘇晚已經進入了指定的隔離酒店。
從楚墨的視角看去,酒店走廊的監控畫面有些模糊。
蘇晚的身影顯得單薄而疲憊,她拖著行李箱,步履沉重地走進房間。
五分鐘后,紅外感應器顯示她在浴室內停留。
楚墨可以想象那個畫面:熱水蒸騰,水霧模糊了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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