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邁道“這個讓我再想想。或許”阿易,不如由我去對付伽。你拿了我的赤緞血矛,替我東巡吧。”
“那可不行!”楊易道“東巡之事非同小可,這件事情卻是誰也不能替你去的,就算是阿洛來了也不行。如今大唐沒了,河西漢民又大多淪為胡族的農奴,如你在疏勒時所說,咱們接下來的大業就是要建立一個由我們來設計的夢想國度,而河西的漢家子弟就是我們這個夢想國度的新民,打仗的事情,我們可以假手,就算一時功高,將來事業更大時,這功勞自然就相形變小了。但拯救漢民、爭取民心的事情,除了你,別人誰都不能碰,不然將來會留下后患。”
張邁道“安西百姓,胡多漢少,雖然在我們手里能夠暫時做到以漢統為主導,但這種人口情況若不改變。一兩代人以后就要出大燃。所以河西漢民,確實是我們接下來要爭取的最重要的嘖里,但咱們如今的領土宛若長蛇,東西延綿五千里。戰爭可以一年半載就打完它,爭取民心卻是件時間極長的活,若我一旦東巡,只怕三五年內就沒法西顧了,那時行政中樞是隨我東遷,還是讓行政中樞與我分離?若是隨我東遷,只怕以后治理起來困難重重。所以我想著能否將府暫時設在高昌,這里剛好位于河西與安西的中段,治理起更加方便。”
楊易道“我和鄭渭曾談論過這個問題,但談到最后我們都覺得,無論我們接下來幾年擴張的方向是要向西還是向東,都萬萬不能將中樞設在高昌、龜茲、沙州、伊州這些地方,因為這些地方縱深展的潛力不夠,都沒有成片的大塊水土,全都是零零散散的綠洲,都是小國的規模,別說制霸天下,連作為偏霸府的資格都沒有。地理上雖然處于中段,但中樞乏力的話便沒法制約屬地,而要將軍隊集中在中樞,靠屬地提供錢糧供養的話,又會給全境造成極大的負擔。如果中樞設立在這里,往后注定了會分崩離析。”
張邁道“我也知道長久來說安西是找不到可以立都的地方的,就是沙州格局也太只是如果將中樞移到涼、蘭一帶的話,又怕離西線太遠,萬一西邊有事,中樞會反應不及。”
楊易道“西周的京畿在關中平原。東進滅商以后,國土在函谷關以東的也有二三千里。但武王、周公沒有東遷,只是在洛陽營造了一個,陪都。秦國滅六國,形勢也是一樣。可秦國也沒有將都城東遷。漢高祖掃平天下以后,選擇定都地點。沒選地理適中卻格局偏小的洛陽,還是選了地理上很偏的關中,邁哥,你說是為什么?”
張邁本來且說且喝酒,這時卻停了下來,楊易又道“其實地理偏不偏,應該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立都所在必須形成足夠強勢的力量來壓服附屬州鎮,周、漢兩代,立于長安的都比較強勢,立于洛陽的都比較衰落,這里頭的教,我們不能不吸取。
張邁道“從現在已經得到的情報看來。關中已經有主,我們短時間內能得到的,最多去到涼州、蘭州。”
楊易道“涼州、蘭州,作為萬國之都當然還偏狹了,但如果能夠開得好了,要成為壓服西域的中樞卻也夠了。如果能得到朔方那形勢就會更加明顯。而且進入河西以后,我們再立漢家旗幟會變得更加自然。自漢唐兩大盛世奠都長安、洛陽,關中與洛谷便成華夏人心目中重的京畿之地。我聽郭伯伯說。咱們漢家百姓有認廟拜神的傳統。漢人久處邊荒,久而久之也會被人視作蠻夷,胡人入得京畿,若能自化,久而久之也視之為中華,故誰得京畿,便得地理上之正統。關洛為甸服,其次為河西河東、齊魯淮楚之地,再次之為吳越、燕代、巴蜀,這些是侯服賓服之地,由此進京問鼎,天下人也都還可以認同。至于安西、遼東、漠南、交趾,入我華夏版圖雖久,卻仍然被中原士人視作要服荒服,此皆戎秋蠻夷之地。我們安西四鎮舊部,上百年來流落于荒服之外,中原人士會怎么看待我們已不可測,若我們能豎大旗于河西,得甘隴百姓認可,便可能進一步爭取中原士民對我們的認同。但若我們將府定在安西,只怕他們未必會承認我們。至于西線之事。我們或者可以參考周公之營造東都與布置齊國。”
張邁道“你是說
楊易道“東都位于天下之中,隨時可以出兵壓服全境、馳援各地外患。齊國與關中相對,位于另外一個極端,卻安排了一位強有力的重臣鎮守,以負責起對東夷的開拓和對東方內部的叛亂。”張邁道“這個,設想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前提卻是中樞所在必須足夠強勢,西周初年的關中有這個條件,但涼蘭破敗已久,能否如此卻有待斟酌了。”
薛復的大帳中,他踱步出來。烏力吉從帳內追出來,叫道“將軍。你真的要去?”
“是的。”薛復道“與其在這里患得患失,不如前去與大將軍將事情說個清楚!”說著便大踏步向張邁的軍帳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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