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中間那員將領帶著一個白銀龍鱗面具,想起了從敗兵逃民口中聽到的傳說,心中更是加倍謹慎起來。
張邁道:“我以三百人沖一沖,阿洛,你們在背后為呼援。”
張邁說著,將赤緞血矛一舉,引龍驤鐵甲營沖了過去。
如果他是九百人一起沖上,那五百回紇騎兵興許就要后撤,這時只有三百人沖來,那五百回紇騎兵不退反進,郭洛和溫延海這邊分兩翼在后面不動,回紇軍后方的一千多人也同樣不動,雙方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要看看這唐軍三百對回紇五百的這場較量!
雙方似乎都有意要親眼看看,對方在正面戰場上的戰斗力究竟如何。
“殺啊!”
這是正面沖擊,不是奇襲,而是以有備戰有備!
而且對方的兵力,在人數上也比唐軍多出了將近一倍!
可是,這又有什么好害怕的?燈上城那樣的仗都打過了,還怕這區區五百輕騎?
毫不畏懼地沖了進去,戰況卻沒有顯現出燈上城張邁出垣墻時的那種慘烈,為何?因唐軍一接鋒就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力量。
對面來的這支回紇輕騎并非遭遇戰的好手,盔甲裝備不如龍驤本營。至于組織的嚴密程度,唐軍也已不在對方之下,尤其龍驤本營還有一個最大的長處,那就是龍驤本營乃是一群玩命的家伙!
有張邁在的地方,石拔等都馬上就變成玩命的漢子!尤其在經歷過燈上城洗禮之后,這些人都擁有了在鬼門關上爬滾來去的經驗。
唐軍的長處,明顯勝過對方,唐軍的短處又不至于成拖累,一比之下,龍驤本營登時大占上風,哪怕是有數量上的優勢,也沒法抵消這種差距。
石拔一馬當先,呼嘯著沖入了敵陣,一下子就插了進去,全營分作三隊,從左中右三個角度同時穿插,這支輕騎兵的將領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厲害,正暗叫一聲不好,已經被龍驤本營切成了三塊。
“殺!”
戰場上短促的喊殺聲,都已經是唐!
在這一陣里,石拔已經沒有機會展現他那拋索擒敵的絕技,所有人都近在咫尺,甚至擦肩而過,甚至都等著他去砍!打到后來他甚至又風魔了起來,靠著力氣遠勝常人,竟然抓住了一支捅向自己的長毛,硬是一扯,對方不肯放手,結果反而被石拔整個人從馬鞍上提了起來。
“救命!救命!”那個可憐的回紇騎兵后悔不跌,然而沒等他叫第三句,石拔猛地放手,這個回紇士兵整個人也重重摔了出去,先摔了個半死,跟著便被馬蹄踏成了肉泥!
從昭山開始就已經加入唐軍的唐破虜,手里揮舞著一柄又重又厚的砍刀,一刀就是一個,他粗壯的皮肉讓他當初抵擋炮烙而屹立不倒,這時有了鎧甲護住要害更讓他有信心:就算被敵人刺中胸膛,在鎧甲消解掉兵器的第一重沖擊力后,他的肌肉仍然能將兵器鉗住否真的如此不得而知,但唐破虜就是這么想的,這讓他沖擊起來根本就不想中箭中刀怎么辦,一個人一旦忘命,所造成的破壞力便不可估計。
而偏偏,他越是不要命,就越沒受傷。
張邁不知道這一戰他殺了多少人,只知道他每殺一個人,就將首級閣下伸手放在馬臀上的一個兜里,當馬臀左右兩個兜積攢了六個人頭之后,回紇士兵望見他已感手足發軟,這種殘忍與暴戾,哪怕是在戰場之上也足以叫人膽裂!
才加入唐軍不到一個月的羅武,或許還不太習慣唐軍的組織,但這不影響他的勇猛。這半個多月來,張邁對他是真不錯,可他除了那一口結結巴巴的唐之外,沒有任何可以回報張邁的,或許,現在就是回報的時刻了他需要表忠心!張邁調他進近衛隊,為他贏得了不知多少艷羨的眼光,但他也隱約聽說,張特使之所以調他進近衛隊是要給每個軍官教一個新人說唐做表率,如果他學好了唐而無建樹,只怕很快就會被調離這個大有前途的近衛隊,所以,要留在近衛隊,就必須建立功勞,而他的兵器,卻只是一根大鐵棒!
八尺長的鐵棒,握處如手腕粗,棒頭大如人頭,全以生鐵鑄成,錘不像錘,棒不像棒,分明是一根制造得很失敗的兵器,或者根本就不是兵器,只是工匠不小心將一爐廢鐵丟在爐里,結果弄出這么一件怪胎,可就是這件怪胎,重量卻重得可怕,常人只怕連拿都成問題,這時羅武卻揮舞著:見到兵器就砸,被砸中了兵器非磕飛了不可;見到人頭就砸,砸到了自然腦漿迸裂;砸不到人頭,那就砸馬頭別說這支輕騎兵的馬匹沒有裝鐵甲,就算裝了也經不起這么一下。
羅武不割頭顱,但是死在他棒下的人與馬,卻絕對不在唐破虜之下。
張邁帶領的就是這么一群兇狠猛惡的手下,這樣一批人穿上鎧甲、跨上戰馬,以大唐的軍事制度組織起來之后,便在嚴密的陣勢當中展現他們野蠻甚至殘忍的戰法!
唐寇,沒錯,這就是唐寇!一支有紀律的野蠻人!
接戰不到一頓飯時間,交鋒已經變成了屠戮,這場不影響整個大戰局、卻影響雙方主將判斷的戰斗,在一炷香之后便已分出了勝負。
“好!”郭師庸擊墻贊嘆,喜上眉梢:“打得好!”
被邀請到城頭觀戰的奈爾沙希父子,望著,這一仗張邁打的是回紇,卻同時將這老少兩個商人給打服了!
“厲害啊!”奈爾沙希心里驚嘆,而阿布勒則干脆叫了出來:“厲害,厲害!”
三百對五百,卻有壓倒性的優勢,并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本來,這個老商人對自己的那個想法還有些猶豫,但是看了唐軍這一仗的表現之后,他卻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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